白钦将操纵杆一推到底，黑色粒子翼在身后猛然张开到极限角度，翼尖拖曳出的粒子尾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达百米的灼痕。
海水被高温蒸发成白色的蒸汽，又在下一瞬被冲击波撕成碎片。
三头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深渊生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嘶鸣，就被矛隼的翼刃切成两截。
黑色的血液喷溅在海面上，发出腐蚀性的滋滋声。
“左翼，三只，二级威胁。”玄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平稳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白钦没有回答，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矛隼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机身，右臂的粒子刃从腕部弹出，一刀将最近的那只深渊生物从头到尾剖开。
第二只被她用膝盖撞碎了下颚，第三只则被黑色粒子翼绞成了碎片。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你现在很快。”玄说。
白钦没有回答，默默地在调整着呼吸。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白钦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她没有去确认。
她只是跟在玉鸢身后，看着那三片飞盾在玄的操控下像活物一样在敌群中穿梭，每一次旋转都带走一片残肢。
玉鸢的战斗方式和矛隼完全不同。
矛隼是剑，锋利、直接、一击必杀。
玉鸢是网，精确、细密、滴水不漏。
两台机兵一前一后，像演练过无数次那样默契，在深渊生物的浪潮中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但深渊生物的数量太多了。
白钦打爆了第十二只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看不见海面了。
目之所及全是那种黑色的、蠕动的躯体，一层叠着一层，从海平线的这一端一直铺到那一端。
它们发出的嘶鸣声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震得驾驶舱的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太多了。”白钦说。
“等我。”玄说完，抬手射出一根丝线。
白钦等了三秒。
第四秒的时候，她听到了玄想要的信号，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是航母的方向。
那艘被沈清风打残的航母甲板上忽然亮起了一团刺眼的白光，紧接着，一艘从未见过型号的重型机兵从甲板上弹射而起。
那是一台涂装着深海救援队标识的庞然大物，比普通的机兵足足大了三圈，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装置。
“来了。”玄说。
白钦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看到那台重型机兵背后的圆柱形装置忽然裂开，从里面涌出了大量银灰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空中迅速凝固，眨眼间就铺成了一张覆盖数百平方米的金属网。
金属网落入海中，接触到深渊生物的身体时，爆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那些深渊生物被金属网覆盖的部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固化海水的变种应用。”玄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金属网的覆盖范围还在扩大，深渊生物的前锋部队被硬生生遏制住了推进的势头。
但白钦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些深渊生物不是傻子，它们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开始绕开金属网的覆盖区域，从两侧和下方重新组织攻势。
“缺口。”白钦说。
“看到了。”玄说，“我去封左，你封右。”
玉鸢的三片飞盾同时转向，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朝左侧的缺口飞去。
白钦点点头，推动操纵杆朝右侧冲去。
矛隼的粒子翼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尾迹，像一支射出去的箭。
右侧的深渊生物有七八只，其中一只的体型明显比其他要大，背上还长着六根骨刺，骨刺的尖端闪烁着那种让人不安的暗紫色光芒。
刺种。
白钦在突然想起它的名字。
矛隼的粒子刃弹出，白钦没有减速，反而加速。
刺种注意到了她，六根骨刺同时亮起，六道暗紫色的光束朝矛隼射来。
白钦在半空中做了三个连续的规避动作，前两道擦着机翼飞过，第三道从机身下方穿过，险些击中尾翼。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在同一个瞬间封死了她左右和上方的所有退路。
矛隼没有躲，直直地朝六刺种撞了过去。
在距离六刺种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白钦忽然收拢粒子翼，让矛隼像一颗炮弹一样坠入海中。
海水瞬间吞没了机兵，三道暗紫色的光束从海面上方掠过，打空。
刺种低下头想寻找目标，但矛隼已经从它正下方的海面中冲出，黑色的剑刃自下而上，从刺种的下颚捅进去，从天灵盖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