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梦?
上来的人死死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这几乎是她有记忆以来表情变化最大的一次。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惶和困惑。

    “那是个梦?”

    她的声音沙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早,老大。”艾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白钦犹豫了一下,没有说那个梦。

    “骗人。”艾尔的声音清醒了几分,“你昨晚心跳加速过,我监测到了。做噩梦了?”

    白钦沉默了片刻。

    “嗯。”

    “什么样的梦?”

    白钦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个梦,也不知道那些画面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觉得,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神明,那双被侵蚀的眼睛,还有那种快要撑不住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不是害怕,是……说不清的沉重。

    艾尔没有追问。

    窗外的基地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远处隐约传来机兵测试的轰鸣,低沉而遥远,像大地的脉搏。

    白钦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

    汗水把睡衣浸湿了,贴在背上,凉凉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没有泪,但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那个被黑雾淹没的主神,那些被触手刺穿后脑的神明,那张从嘴角裂到耳根的笑脸。

    太真实了。不像梦。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吊坠。

    它安静地躺着,不发一丝光。

    白钦伸手握住它,金属是温热的。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她躺回去,侧过身,把吊坠贴在心口。

    明天还要训练、工作。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因为白钦没有再睡着。

    她侧躺着,看着窗帘缝隙里那一道细细的灯光,看它从窗台慢慢爬到地板,又从地板慢慢爬到墙上。

    那是基地的灯光在模拟月光。

    很安静,移动得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变化。但她知道它在动,就像她知道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地慢下来。

    梦里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

    黑雾,触手,裂开的笑脸,被淹没的主神。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它们就在眼皮底下,睁开眼睛的时候它们就在天花板上面。

    白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梦里的主神抬头看那轮彩色太阳时的眼神。

    疲倦,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撑着什么很重的东西,撑了很久,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白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不知道那些神明是谁,不知道那个冒着黑雾的男人为什么让她觉得不安。

    但她知道那种撑着的感觉。

    每天训练到力竭的时候,白武齐说“再来”,她就撑着。撑到手指发抖,撑到腿脚发软,撑到眼前发黑,然后“再来”。

    撑到不能撑的时候,再撑一下。

    窗外传来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是夜巡的机兵,这个点还在工作,大概是轮换的哨兵。

    白钦坐起来,靠着床头,把被子拉到胸口。

    “月光”已经爬到墙上了,细细的一条,像一道白色的裂缝。

    她盯着那道裂缝,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终端。

    屏幕亮起,凌晨四点十二分。

    再过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再过三个多小时就要去训练场了。

    她放下终端,躺回去,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想那个梦。

    五点四十分,白钦准时睁开眼睛。

    窗帘缝隙里的月光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晨光”。

    她起床,叠好被子,换好训练服,把银灰色的长发扎成马尾。

    镜子里的少女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比一个月前清明了一些。

    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今天是她的休息日,所以她在青龙基地走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地毯上,没有什么声响。

    走到走廊尽头,白钦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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