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觉悟
风吹过来,银杏叶纷纷落下,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头上,落在她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她低头看着那些落叶,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但她那枚贴在她胸口的叶形吊坠,也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在回应什么。

    白钦抬起手,摸了摸吊坠。

    金属是温热的,像是被某个人握了很久。

    她闭上眼睛,站在落叶里,任风吹。

    白武齐走了之后,白钦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

    风吹着银杏叶簌簌地落,有几片粘在她渗血的伤口上,被血浸湿,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她低头看着那些叶子,没有摘掉,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风吹弯又还没折断的树。

    “小白——”白晴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一丝慌张。她跑到门口,看到白钦浑身是血地站在落叶里,手里的剑还滴着血。

    是她自己的血。

    白晴的脚步骤然停住,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不一会儿拿着一块湿毛巾和一卷绷带走出来。

    “坐下。”白晴的声音有些硬,眼眶红红的,但她的手很稳。

    白钦在石阶上坐下,把剑放在身边。

    白晴蹲下来,先用湿毛巾擦掉她脸上的血。毛巾是温热的,擦在脸上很舒服。

    白钦闭着眼睛,任她擦。

    额头、眼角、鼻梁、嘴角——白晴擦得很仔细,像是怕漏掉任何一处。

    “疼不疼?”白晴问。

    “不疼。”白钦说。

    白晴没有信。

    她的手没有停,但眼眶更红了。

    擦到左肋那道最深的伤口时,她的手指抖了一下,然后咬着嘴唇,把伤口周围的落叶碎片一点点清理干净,用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紧。

    她缠得很认真,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止血又不至于勒得太紧。

    “好了。”白晴站起来,把毛巾和剩下的绷带收好,“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饭好了叫你。”

    白钦睁开眼睛,看着白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谢谢。”她说。

    白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谢什么,我是你姐姐。”她转身走进屋里,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白钦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缠好的绷带。

    白色的,一圈一圈,像某种古老的封印。

    她摸了摸左肋那处,绷带下面是正在愈合的伤口,痒痒的,那是新肉在生长的感觉。

    她的身体比她更想活。

    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廊下,靠着一根柱子,淡蓝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清冷的光。

    有一抹金色的挑染很显眼。

    她看着白钦,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过来。

    白钦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玄移开目光,转身走进屋里。

    白钦也收回目光,拿起身边的剑,站起来,朝浴室走去。

    傍晚的时候,沈清风他们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大袋水果,还有一盒点心。

    说是白钦以前最爱吃的。

    当然,白钦已经不记得了。

    西娜跟在她后面,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她自己特意熬的骨头汤,说是给伤员补身体的。

    “你怎么又受伤了?!”沈清风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白钦手上缠着的新绷带,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谁打的?白爷爷?”

    白钦坐在廊下的木椅上,手里捧着玄递给她的一杯温水,闻言点了点头。

    沈清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西娜,西娜也看了一眼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

    白武齐教孙女,天经地义,外人不好说什么。

    沈清风只是把水果袋放在白钦旁边,在她身边坐下,也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

    “今天训练怎么样?”沈清风问。

    “不知道。”白钦说,“他问我有什么觉悟。我不知道。”

    沈清风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以前的白钦——那个虽然话不多、但眼神里总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的白钦。

    那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知道自己在保护什么,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可现在这个人,连自己为什么握着剑都不知道。

    “没关系。”沈清风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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