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里安静下来,只有鹈鹕那推进器低沉的嗡鸣。
沈清风没有再说笑,西娜也没有说话。连玄都沉默了。
鹈鹕的机身在夜色中微微震动,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巨鸟,载着她们飞向那片未知的战场。
白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出发前,白晴站在门口,把那杯温水递给她,然后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领,什么话都没有说。
但那双眼睛说了很多。
白钦读懂了。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海面在夜色里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
前方,是战场。
后方,是等她回来的人。
她握紧操纵杆,不再想那些。
雨,这时候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滴砸在鹈鹕的机身蒙皮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天上倾倒了一整条河。
雨水顺着舷窗往下淌,把外面那片漆黑的世界搅得更模糊了。
白钦盯着窗外,看着那些雨滴在玻璃上撞碎、汇聚、滑落,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违和感。
“居然下雨了?”鹈鹕的驾驶员发出一声低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甚至有一丝不安。
他飞了十几年,什么天气没见过,但这会儿的语气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白钦皱了皱眉,凑近通讯器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驾驶员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很多东西——疲惫、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唉,别说了。自从天上的那些家伙开始封锁天空后,除了那几个有阳光的城市偶尔下过雨,其他地方不是雪就是暴风雪,哪来的雨?”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这情况不对劲。”
白钦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释放精神力,无形的触须以白鸮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穿透雨幕,穿透黑暗,穿透那层厚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夜色。
她的感知像一张铺开的网,覆盖了方圆数里的空域——海面、冰层、鹈鹕的机体轮廓,还有远处模糊的陆地线条。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小白!”玄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清冷,急促,带着白钦从未听过的紧张。
下一秒,一道刺目的蓝光撕裂了夜空。
那光芒从某个看不见的角度射来,精准地击中了隔壁那架鹈鹕的翼部推进器。
没有预警,没有轨迹,像是直接从虚空中伸出来的一根手指,轻轻一戳。
剧烈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橙红色的火焰裹挟着浓烟从推进器残骸里喷涌而出,把那片雨幕照得如同白昼。
白钦透过舷窗,看到那架鹈鹕拖着长长的火尾,像一只折翼的巨鸟,一头扎进了下方的冰面。
轰隆——!
撞击声隔着雨幕和风声传来,沉闷而遥远。
冰面碎裂,黑色的海水涌上来,把那团火光一点点吞没。
白钦盯着那片正在沉没的残骸,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上面有四个个人。
驾驶员,副驾驶员,还有两架机兵。
来不及为沈清风和西娜担心。
“打开舱门。”白钦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急促,“让我们出去迎战。不然——”
她的话没有说完。
一股犹如跌入深海般的窒息感骤然涌上心头,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喉咙,掐断了她的呼吸,也掐断了她后面所有的话。
她的手指僵在操纵杆上,瞳孔微微放大,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驾驶舱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挤着,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白钦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膜嗡嗡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又像是她的身体在发出警告。
她知道这种感觉。
不是恐惧,是更原始、更本质的东西——是生命本能在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的战栗。
她感受过。
在海伦娜面前。
“老大!”艾尔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尖锐而急促,“别发愣!动起来!那东西在靠近,很快!”
白钦咬紧牙关,用力咬得腮帮子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窒息感还在,但已经被她压下去了一些。
她的手指重新握紧了操纵杆,指节泛白。
“打开舱门!”她冲着通讯器喊道,声音比刚才更硬,“现在!”
驾驶员没有犹豫。
舱门解锁的机械声在雨声中响起,沉重的舱门开始缓缓下降,露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