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吃什么?”西娜在旁边开口问道。
白钦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知道,我有选择困难症。”
“吃面?”西娜朝沈清风的方向摆了摆头问道。
“可以。”
喝完最后一口汤,沈清风说要回去洗澡。
西娜说她想看书。
玄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她说,声音很轻,“我会变强的。”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清风愣了一下,然后追出去。
“等等我!一起走!”西娜收拾好碗筷,朝白钦点了点头,也出去了。
食堂里只剩下白钦一个人。
输一次,就是死。
楚天阔放下遥控器,转过身,面对着她们。
他的双手撑在讲台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会议室里的灯照在他脸上,把那些岁月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而且,你们也知道白鸮小队存在的意义了吧。”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紧张的安静,是更深的、更沉的安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桌面上,谁都看得见,只是一直没有人去碰它。
白钦点点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白,指尖凉凉的。
她想起第一次坐进白鸮驾驶舱的时候,艾尔在她脑海里说“欢迎登机”。
那时候她以为白鸮是一把刀,是杀敌的武器,是战场上最锋利的刃。
后来她才知道,白鸮不是刀。
刀握在人手里。
白鸮是盾,是墙,是挡在神明面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玄。
玄坐在那里,背脊挺直,蓝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后,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前方的屏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层银白色照得更淡了,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白钦看着她,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还不会说话,只会用那双眼睛看着这个世界,像是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里醒来。
僚机。
作为一个神明的僚机。
这个念头在很早之前就种下了,只是没有人说破。
白钦不知道玄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她只是偶尔会在训练结束后,看到玄一个人站在白鸮
那背影很安静,安静得让人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我们存在的意义,”沈清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就是让她能放心地去战斗。”
她看着玄,难得没有笑。
西娜没有说话,只是把面前的水杯往玄那边推了推。
玄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杯子,没有动。
“不是。”
玄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她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
“不是僚机。”她说,声音还是那样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队友。”
白钦愣了一下。
玄没有再看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水。杯里的水面很静,映着她的影子。
她伸手,把那杯水推回西娜面前。水杯在桌面上划出一道轻轻的痕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楚天阔站在讲台上,看着她们,没有说什么。他按下遥控器,屏幕暗下来。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回去休息吧。”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一个一个站起来,一个一个走出去。
白钦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她没有回头。
走廊里,沈清风又开始说话了。
她搂着西娜的肩膀,说刚才那一枪打得有多准,说西娜的指挥有多及时,说她自己的掩护有多到位。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把刚才会议室里那点沉重冲淡了不少。
西娜被搂得不舒服,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她去了。
玄走在最前面,背脊挺得很直,步子也很稳。
白钦跟在最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从来没有问过玄,为什么要来白鸮小队。
她只知道玄从黑匣里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认识,只会念她的名字。
后来玄学会了说话,学会了战斗,学会了面无表情地面对这个世界。
但她从来没有说过为什么要来。
白钦看着那个蓝白色的背影,心想,也许不需要问。
有些事,不需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