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清风......
白钦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白线。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八点二十。
她睡了快两个小时。
楼下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白晴的声音,带着笑:“他醒了,耳朵比猫还灵。”
话音刚落,楼梯上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像是有好几个人同时在往上跑。
白钦还没来得及坐起来,房门就被推开了。
沈清风第一个冲进来,脸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她站在门口,看到白钦靠在床上的样子,愣住了。
白钦吊着左臂,脸上缠着绷带,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外套,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碾过一遍。
“你……”沈清风张了张嘴,声音一下子就变了,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你不是说没事吗?!”
白钦还没来得及回答,西娜已经从沈清风身后挤了进来。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床边,目光从白钦脸上扫到左臂,从左臂扫到右肋,又从右肋扫回脸上。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
最后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手里提着的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吃水果。”她说。
白钦点了点头:“谢谢。”
沈清风还在门口站着,眼眶已经红了。她咬着嘴唇,盯着白钦,像是在忍什么。
白钦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真没事,”她说,声音尽量放得轻松,“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皮外伤?!”沈清风的声音拔高了,“你脸上缠着绷带,胳膊吊着,你跟我说皮外伤?!”
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伸手碰白钦一下,又怕碰疼她,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
西娜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了一下沈清风的袖子。
“别吵了,他伤着呢。”
沈清风这才把嘴闭上,但眼睛还是红红的,盯着白钦不放。
白钦被她们看得有些发毛,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西娜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声说:“玄在楼下。”
白钦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白武齐今天说过的话,有空带回来让我看看。
现在玄自己送上门来了。
楼下很安静。
没有白武齐的声音,没有白晴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白钦皱了皱眉,正想问什么,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很慢,一步一步的,不急不躁。
门被推开,玄走进来。
她还穿着学院的便服,蓝白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白钦身上,看了几秒。
白钦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想解释什么。
玄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白钦缠着绷带的左脸,然后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绷带的边缘。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白钦摇摇头。“不疼了。”
玄没有再说话。她收回手,转身走到窗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白钦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玄的时候,那时候玄还不会说话,只会用那双银白色的眼睛看着她。
现在她会说话了,但还是不爱说话。
沈清风已经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学院里的事。
说陆晨阳又跟人打架了,说屈黎的岩龟终于能跑起来了,说苏晚晴又来找白钦了,被楚天阔挡了回去。
白钦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嘴角弯着。
西娜坐在床的另一边,安静地削苹果。
皮削得很薄,很长,一圈一圈地垂下来,没有断。
白钦看着她削苹果,忽然问了一句:“你们怎么来的?”
“坐车。”西娜头也没抬,“玄开的。”
白钦愣了一下,看向窗边的玄。
玄没有回头,但白钦看到她耳根好像红了一下。
沈清风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你是没看到,她开车的样子跟开机兵似的,把我和西娜吓得——”
“沈清风。”玄的声音从窗边飘过来,冷冷的。
沈清风立刻闭嘴了,但嘴角还是翘着。
西娜把削好的苹果递到白钦手里。
白钦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
她靠着枕头,慢慢嚼着,看着房间里这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