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局者迷,不象李闻是站在先知者的角度看问题,在并不清楚事态细节的时候,没谁愿意得罪支行和客户,也没有那个胆魄用个人损失去赌这个未知的风险隐患。
今天李闻和胡一逍来到现场,有他俩愿意当那个又臭又硬的石头,宋荣军自然乐得配合工作。
说实话,这个项目对于分公司来说就是块鸡肋,弃之可惜、吃着又不得劲,如果能直接揭露出风险那就当机立断的斩了,要是排除了风险也能安心的吃点残羹剩炙,何乐而不为呢!
一通联系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得到快速的回复。
李闻在监管组长的带领下,围着这长方形的仓库外面转了两圈,从灰尘遮掩的窗户朝里面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快半个小时了,先前联系的企业仓管和财务总监都还没有到达现场。
不过李闻不着急,企业的态度越是这样,就证明今天过来的目的越是正确。
通过观察仓库内部抵押物堆垛的布置,李闻已经确定了上一世抽查出问题的大概位置。
当然,如果需要戏剧性反转的话,作为又臭又硬的石头,坚定的持续开箱抽查可能更加能体现出“魄力”,扛着企业和支行的压力,三箱、五箱、八箱……直到开出了“西贝货”,以此作为打脸桥段,倒也可以拉高“逼格”。
可是现实不会让你有那么无脑的操作,两三?分分钟把你扔出仓库,还要告你你个胡作非为,破坏企业正常库存运营。
所以,李闻一旦操作就不会留下悬念,确定好位置后也不需要耍小聪明,一把揭开就行,多出来的时间看着各方演戏不舒服么?
心中落定的李闻拉着胡一逍和片区主任阿强去到空旷的大树下面抽烟,又过了十来分钟,两个高壮的青年才施施然从远处慢慢走来。
“王主任、小军哥,麻烦你们了,大中午的还要你们跑一趟。”阿强很客气的打着招呼迎过去。
被喊做王主任的中年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灰色短袖工装,估摸着也有一八零的身高,露在外面的骼膊精肉扎实,显然是干过不少体力活的样子,脸上胡茬子都没怎么刮干净,板着张脸,好象别人欠了他钱似的。
小军哥相对年轻一两岁,同样的衣服穿在身上有些松垮,但身形消瘦却不乏力量的感觉,抬手抽烟时,袖子遮掩不住臂膀上的刺青,大概早几年也混过两年社会,脸上郁郁不露笑容。
“阿强主任,你们也真是不怕麻烦,中午下班我们在外面吃饭,接到你们电话又着急忙慌的赶回来,前两周不是才来过一次么。”王主任伸手挡了一下李闻递来的烟,脸却对着阿强说话,一副老子跟你不熟的模样。
李闻也不尴尬,自顾自的点上支烟等在旁边,就想看看这些人怎么表演。
阿强脾气很好,腆着脸陪笑:“实在不好意思,麻烦王主任了,这次是公司总部领导下来,检查了监管台帐,发现我们一天两盘点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这不就要求我们配合做一次现场盘点么,没办法,规章制度要求,麻烦小军哥拿一下仓库钥匙,咱们一起进去全盘一次。”
小军哥望了身边的王主任一眼,一脸的不耐烦:“阿强哥,钥匙在阿辰那里,公司没有发货计划,他这两天回老家相亲去了,我也开不了门啊。”
宋荣军这时也走了过来,亲切的扯着王主任的手握了握:“王主任帮个忙,总部领导下来检查,给我个面子配合一下,不然老弟回去就得挨批,咱俩这老关系了,总不能看着老弟受罪吧。”
王主任总算拿了正眼瞧着宋荣军,摆出一副为难的神情:“宋经理,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你说前两周你们才过来检查盘点过,没几天又来一次,这不是为难我们么。”
“再者小军刚才也说了,钥匙在司机阿辰那里,他正常请假,不可能让他现在回来吧,要不这次算了,下次领导过来前先和我们打个招呼,这样也省的大家麻烦,是不?”
胡一逍在旁边听了直皱眉头,忍不住插话进来:“不就是两把锁头么,双方人员都在这里,拿钳子剪掉,待会儿出去买两把新锁换上,简单的很。”
“你说剪就剪啊,东西是你家的?”小军哥眼珠子一瞪,按捺不住社会习性,语气中流露出肉眼可见的威胁意味。
胡一逍也不是个怕事的人,别看他长得象个小白脸似的,人家读大学的时候也是干过打架被开除的祸事的,只是年纪大了一般不跟人脸红而已。
“东西是不是我家的无所谓,两把锁头我赔得起,正常工作检查,协议里面写的明明白白,你们作为贷款企业有义务配合,人都到这里了,拖拖拉拉、推推诿诿的有什么用。”
“嘿呦,我的仓库锁,你有胆子剪来给我看看。”小军哥一脸凶相的往前凑了几步,很象是一言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