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缓车速,李闻很快就找到了陈欣淇租住的那一栋楼,正好楼道斜对面空位很多,便将车子调个头靠边停稳,车头方向正好对着来路和楼道铁门。
关灯熄火,李闻拨开天窗隔板,靠着椅背抬头上望。
记忆中四楼靠左的小窗台上没有灯光透出,一房一厅的格局,小窗台直连客厅,八点多钟的时间,没有光线透出就代表着屋里的主人还没有回来。
陷入爱情牢笼的李闻回鹏城之前撒了个谎,将自己返程的时间故意说后了一周,只是为了突然出现给女朋友一个惊喜。
上一世倒也没有深夜赶过来相见,而是先回的公司宿舍安顿好了住处,隔天上午才过来给她送的早餐惊喜。
陈欣淇工作性质是上六休一,大专学历有个不用打螺丝的正经工作倒也珍惜,服装行业的外贸跟单与客户维护对于女孩子来说也比较合适,收入方面养活自己没有问题。
六点钟下班,八点半了还没回家,看样子下班后还有活动。
李闻调平座椅,将自己半躺在位置上,通过天窗,正好可以看到原来心心念念的窗台。
上一世这段经历,对于李闻来说绝对算得上伤筋动骨,一段婚姻搞得鸡飞狗跳,以至于工作工作没干好,前途钱途顾不上,白白浪费了好几年的光阴。
这之后的独身二十多年,无数次鼓起勇气去重新追寻爱情,也都有心结盘桓,到最后干脆就一个人生活直到意外发生。
按照爽文小说里的写法,陈欣淇大概会被描绘成心机绿茶,脚踩两条船,“吃拿卡要”之后一脚踹开男主,然后与青梅竹马重续前缘。
可惜李闻清楚,她也只不过犯了性格优柔寡断,感情选择困难的错而已,并没有爽文小说里那种坏女人的蛇蝎心肠。
至少她自己主动打掉孩子,没有想过让李闻做接盘侠,两年的情感痛苦也将她折磨得不轻,主动离婚后并没有争取任何补偿和财产,基本的良心仍然在线。
李闻是个不刻意妄想人性险恶的人,尽管自己在这段恋情和婚姻中并不存在过错,只怪运气不好,参与了现实难见的姻缘纠葛之中。
离婚之后各奔东西,陈欣淇干脆就离开了鹏城,从此两人再也没了联系。
不过,几年后在同学老婆嘴里听到过陈欣淇的消息,她并没有跟那个青梅竹马走到一起,而是独自一人去了滇省,消失在了熟人们的记忆之中。
“狗日的老天,怎么不把我早重生两年,要不然怎么也不会去沾染这段孽缘……”
李闻朝天吐了个烟圈,眺目仰望窗台,实际上因为时间的洗礼,这段痛苦的经历在他记忆中已经模糊,再次回到感情的初期,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恼火的是,想要趁早结束这段感情,李闻真没有合适的借口,总不能前脚在网上、在电话里蜜里调油,后脚回到鹏城就毫无理由的直接分手,到底有些说不过去。
至于花费心思抓紧陈欣淇,将她那个青梅竹马赶尽杀绝,断了犯错误的源头,重新过上没羞没臊的婚姻生活?
算了吧,李闻觉得自己还没有傻逼到那种程度。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正当李闻愁着是不是要花很多功夫找借口的时候,车头正对的路口走出了两个人影。
赶紧摁灭了烟头,李闻斜躺着陷入背光的黑暗之中,因为眼尖的他认出了人影之中有陈欣淇的存在。
两个人影之间相隔半米左右,很明显陈欣淇有一点点避嫌的意思,但另一个消瘦的身影却在尝试着靠近过去。
二三十米的距离,两人走过了楼下的防盗门,稍微陷入路灯的阴影处站住了脚步。
陈欣淇将单肩的挎包挪到胸前,小动作隐喻了防御的心态:“谢谢你的晚餐,我想,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我男朋友下周就回来,不想让他误会。”
消瘦的青年站在她的对面,无框的眼镜偶尔晃到路灯下,能看到淡淡的蓝色光膜。
女孩刚刚说完,他的情绪好象再也忍不住,呼吸急促的抓住对面女孩的手,脸上的悲哀肉眼可见:“淇淇,你不要这样,我明年就能毕业,不管家里人怎么反对,你和我的感情是真实的,从小到大我一直都认定非你不娶。”
清淅的交谈声穿过窄窄的路面,通过开了缝隙的车窗,李闻半躺在座椅上听得清清楚楚。
陈欣淇微微挣扎,想要脱开男孩的手心,刚刚还装作无所谓的俏脸露出了一丝埋怨:“说这些有用么?你家和我家在村里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你明年就是重点大学硕士毕业生,我只读了个没有名气的大专,一直都被你妈看不起,非我不娶?……呵呵……你能忤逆他们?”
男孩空出一只手用力的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