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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不过是妙趣蛙的回礼,礼尚往来,光明正大;另一个冷冷反驳:真的?那为什么不乐意与众人同行?是不是心里藏着掖着,不能置于白日之下?

    文毓看向邵亦聪的半边肩膀。

    若他足够理智,就该把所有回忆,停留在妙趣蛙那一刻。

    恰到好处,适可而止。

    整座小镇都沉浸在半轮节的热烈氛围中,远远望去,巷道纵横间铺展着一片流动的色彩海洋,人影攒动如潮,笑声在空中层层叠叠地回响。

    孩童在大人们腿间穿梭,手里攥着纸花、糖果或是被绘上图腾的小鼓;年轻人结伴同行,有的戴着花环,有的脸颊被涂上象征丰收的叶形印记,边走边与身边人嬉笑打闹。

    沿街摊位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交织着烤蔬果的香、花蜜酒的甜、青草烟的清苦味。

    而最热闹、最受人青睐的,当属售卖祈愿幡的摊位。祈愿幡半截手臂长,一套三枚,各具寓意:黄色祈愿亲友安康,蓝色寄托对自身的期许,红色则献给恋人或藏在心底的人。

    镇上早早就竖起一座通体深黑的巨大神木架,供人系挂祈愿幡。相传此架由回息林中“心缘树”几根自然脱落的树干改造而成,是自然神明的恩赐之物。

    每逢半轮节,通灵的风会吹起神木架的祈愿幡,将人们的愿望托往神明耳畔。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文毓不知何时与小伙伴们走散了。他被人潮裹挟着往前,好不容易挤了出来,抬头便见眼前正是一处售卖祈愿幡的小摊。

    “小哥,要来一套吗?”小姑娘招呼得十分熟练热络。

    文毓点点头,正要掏钱,却突然察觉带出来的零钱包不知何时被人顺走了。他一愣,连忙摸向另一边口袋——还好,联络用的老式手机在口袋里安稳地躺着。

    是不是该给小伙伴们打电话求助?可文毓心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钱包被偷,会不会是神在暗示,今天不适合他去祈福?

    文毓怔了片刻,随即轻轻一笑,带着一点自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请小姑娘稍等一会儿时,身旁忽然有人靠近,熟悉的声音问,“怎么了?”

    文毓转头,邵亦聪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去年的半轮节,邵亦聪主动替下原本该值班的同事,留守营地。

    他一向不热衷节日,对所谓的“祈愿”也没有太多憧憬。

    最后,是团雀吱吱喳喳地陪他过了一天。它临走时,邵亦聪抓了几条虫子给它吃,当是谢礼。

    今年,恰好白钧远和张乔都去邻市开会了,他才接下任务,带队前往小镇。

    若说今年他不想去,还有一个原因,他会不自觉地关注文毓。

    等他回过神,他已不知悄悄关注了他多久。

    他们应该保持距离。

    镇上人来人往,队伍都走散了,大家开始各逛各的。

    文毓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也好。

    他打算再走一会儿,就回车上等他们。

    就在邵亦聪打算离开时,他一抬头,发现文毓站在不远处的小摊前,低头摸着口袋,眉头微皱,像在沉思什么。

    他迈开脚步,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低头问,“怎么了?”

    “小哥想买祈愿幡,可一摸口袋发现没有钱。”小姑娘爽朗接上话头,眼睛一弯,看向邵亦聪,“这位帅哥,您看要不买两份?我给你们算便宜点!”

    文毓不好意思地对邵亦聪说,“我的零钱包……被偷了。没事,不用给我买,您买自己那份就行。”

    “……我不祈愿。”说着,邵亦聪转向小姑娘,“买一份就好。”

    “好的,谢谢惠顾!”小姑娘开心收钱。

    邵亦聪接过套装袋,递给文毓,“难得来一次,好好祈愿。”

    文毓犹豫地接过袋子,“您不需要吗?”

    “我往年祈愿过了,不需要年年做。”邵亦聪骗他。

    两人刚沉默两秒,身边人潮挤迫而来,他们被推着往前走去。

    文毓顺势开口,“我不熟路,又和小伙伴走散了,您……能带我去神木架吗?”

    两人靠得很近。

    邵亦聪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