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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蓄满波涛汹涌的苦水。

    “老爷子临终之前交代给我留了封信,葬礼一结束我就去找来看,长篇大论的以爱之名请求我别恨石镜清,别恨老太太,别迁怒石家。即使能回到过去,他仍不会后悔当时选择。”

    他枕在她大腿上,用孩童般不解但无比怅然目光转向她:“所以,我该去恨谁?”

    “因为我姓石,老爷子爱我,所以他会在遗嘱加上附加条件,因为我姓石,老太太爱我,所以她会在我高烧不退把矛头指向我妈,因为我是怀胎九月,我妈爱我,所以会认为自己是万恶祸源抛下我了断尘缘。因为我的存在,石镜清不仅要牺牲自己,还伤害了无辜之人。”

    “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有时候我想我不姓石该多好。”

    此时电视节目中演绎着无人关心的喜剧小品,小品演员的捧哏台词,观众溢出屏的欢乐笑声如同按下消音键般。

    辛夷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锥了一下,光是代入一下自己无法呼吸的窒息席卷而来。昨日和虞妈的对话自动飘进脑海里。虞妈跟出来后坦言她不应该对老太太说那样的话,老太太年纪大了难免刀子嘴豆腐心,对辛夷没有恶意更不会对石上柏厚此薄彼,那可是她亲孙子,只是身不由己挤在儿子孙子间,手心手背都是肉,打哪不疼。

    她反问:“那石上柏母亲呢?谁替她想过?”在她再三追问下从虞妈听到的故事和她猜得别无二致,无非就是迫于不被世俗接受压力,母子俩狼狈为奸利用了碰巧出现在他们家一个家世凄惨的待宰羔羊,羔羊一度认为上天在眷顾她,直至城门失火烧到她脚下那刻才意识跌进的哪是天堂明明是地狱,父母早逝,丈夫背叛,儿子早产,不幸的她被冠以不祥之名。

    虞妈以多年的旁观者角度劝她,纵观全局谁都有错,可她们作为外人又有什么身份资格去指责他们。满满的无力感,更何况是当事人石上柏呢。

    无声间,她不自觉被他带动,敛去眼底一掠而过的雾气,吸了吸鼻子逐渐正色起来:“石上柏,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超简单,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甜头就摇尾巴,一晒就化,一哄就好。”

    “所以,怎么可能是你的错呢。”

    她将手心贴在他心口,“瞧,它是鲜活的,跳动的,理性的。”

    “顺从它就行,无论如何,我永远是你不二后盾。”

    石上柏看向她的眸色愈发绸缪,是啊,辛夷可是仅因石上柏三个字就记住了他的人。

    她不止是他的后盾,他在心里笃定地想,还是他的港湾,他的庇护所,他的精神支柱……

    在他屈指可数的演艺作品中有句台词,他记了很久,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前都会被提前剧透这一趟的人生轨迹,之所以还要坚持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是有什么值得他贪恋的。

    遥想这二十多年来他像朵云,居无定所飘在半空,风疾,草簌,树憾,人们不停地仰望走走又停停。

    “辛夷…”

    他尾音微微变调,像受了莫大委屈半抱怨半恳求:“你这么晚才出现,来了,就不要走,好不好?”

    大概归咎于周遭过于晦暗的有限条件,电视机里又唱又跳的喜庆氛围打在他诚挚面孔上亮得出奇,辛夷没有任何犹豫地脱口:“好。”

    她会每一次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这边,譬如下午石镜清那一记威力足够互生嫌隙的长矛炮弹。

    第56章 油松节

    年关将至, 一大早辛夷兴味盎然拉着石上柏说什么也要出门凑热闹。一路上年味十足,欢庆新年的气氛昭然若揭,大半个城市的人卯足了劲儿在今天涌现占满大街小巷。

    买了半天也堵了半天, 满载而归驶过某著名景点,辛夷虽没明讲,但那颗倔强后脑怎么看怎么像闹着吵着要下车去鼓巷溜达。

    石上柏在辛夷这儿就不存在扫兴二字, 停车, 下车, 开副驾驶车门一气呵成。一路牵着逛吃逛喝途径一卖糖葫芦小摊, 辛夷再也挪不动步。石上柏发现拽不动人,回头,她戴着方才在巷口买的绒花手工醒狮帽, 两颗小球晃悠悠荡在胸前, 两汪清水般杏眸清澈灵动,手里还拿着份一分钟前买的棕黄油亮糖耳朵,典型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指着那五花八门糖葫芦:“石上柏, 我要吃这个。”

    摊主是一对老夫妻,见来了生意, 老爷爷热络地推销:“姑娘, 选选哪种口味, 有山楂, 水果, 山药……”

    老婆婆笑眯眯地打量两人从未松开的手:“小两口真甜。”

    辛夷还没反应过来, 石上柏率先接过话茬:“嗯, 我媳妇儿。”

    因为那句毫无预备的“我媳妇儿”她陷入失神,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样称呼她, 不再是字正腔圆,而是切换成富有生活气息的慵懒腔调,怪撩。

    老爷爷又姑娘姑娘地唤了她一遍,辛夷毫无回应跟没听见似的,别看表面无动于衷,实际心里早钓成自愿上钩的小鱼。还是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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