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
越到溪边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今日起得晚,村里的妇人们一般来的更早些,她洗完转身欲走。

    旁边突然有动静。

    舒灵越不自觉握紧了捣衣棒。

    原来是一只身上布满了黑灰短条纹的狸猫忽然从旁边跳了出来,它步伐轻巧,行动间颇为威风,颇似某位近亲。它十分自在地巡视领地,见到有人也没有害怕得后弓起身子拔腿便逃。

    这猫儿颈部有一圈白毛仿佛缠了条围脖,前肢下头也是白色仿佛戴着一双白色手套,尾巴底部一圈黑毛。

    舒灵越一眼便认出了它。

    “怎么是你?”

    那猫儿见她走近,也不退不怕,丝毫没摆出进攻姿态,温柔地喵喵叫一声,居然被她一手捞在怀里。

    舒灵越摸着小猫毛发顺滑的脊背,与它狠狠亲近了几番。

    小猫都有些不耐烦了,挣扎几下,伸爪踏着她的手臂,跳了下去。不过也没有跑远,还是在舒灵越身前打转玩耍。

    “看来我与你倒是颇有缘分。”

    说话间旁边又有脚步声。

    一个身着深色布衫、面容严肃的妇人抱着盆从大树那头走了出来,正是耿婶。

    她应该是洗衣途中,坐到旁边树下休息片刻。

    她没出声,从舒灵越的角度全然没见到她。失去了武功之后,对细小的声响和旁人呼吸的敏感有所下降。

    舒灵越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心里却有几分不安。

    这耿婶的行动间,总是有股独特的威严和端庄气质。

    她盯着舒灵越:“孟娘子早先就见过这猫儿吗?我这两日见它不在,才知她贪玩,被村口的老李关在了杂物房。老李独居多年,又耳背没听见猫儿叫嚷挠门。我今日才把她放出来。”

    舒灵越也不想隐瞒:“的确如此,我几年前曾见过它。”

    许不隐今天在地里干活,却比昨日要轻松,因为琼花爹今天一声不吭地就过来帮忙。

    赶都赶不走。

    许不隐知晓这是来感谢舒灵越昨日为他妻子诊治,便不再多言。

    宁央心里也门儿清,但是他素来寡言得很。

    地里的活儿,三个人沉默着埋头苦干,原本一天才能干完的活儿,很快就做完了。

    日头还很烈。

    三人一同在树荫下歇息片刻。

    许不隐歇息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四下张望,昨日舒灵越帮忙之事后,今天暗中盯着他的眼神都少了些,少有的几道目光好像也善意多了。

    他和舒灵越是江湖人的事情,拿了剑的人应该只报告给村长这种领头人,村长应该也控制了知晓范围。

    村里如琼花爹这样的年轻人,善良质朴,应该不知其安排,所以今日才来知恩图报。

    宁央家的地位置比较远,庄稼地再往南走,就是一条横亘于村子尽头处的大河,叫渭水河。

    一群小孩子你追我赶地穿过庄稼跑向那边。琼花不在其中,可能还在家里照顾娘。

    琼花爹祖传的不善言辞,看着这群无忧无虑的小孩,主动找话题道:“这几天耿婶身体不适,怕传给了孩子们,都没有安排习字课。”

    宁央见这群疯赶打闹的小冤家们,忍不住出声告诫:“小心点,不要离河边太近。”

    小孩子们笑嘻嘻着冲向那边,不知在玩什么。

    几人休息了片刻,就准备接着干活。

    忽然有两个孩子哭着跑近,一个抽抽噎噎说不出话来,另一个话也说不利索:“呜呜呜,廷望、廷望掉河里了!”

    宁央和琼花爹一听面色一变,那渭水河水流湍急,掉进河里非同小可。

    三人飞速赶到时,廷望还在水面上扑腾,但是他年纪尚小又不会凫水,凭着本能扑腾了一会儿,很快沉了下去。

    宁央二话不说就跳了进去。

    他奋力游向廷望,岸边人一个错眼,两人却一起消失在河面之上。

    准确的说,不止廷望这等小孩子,就是村里二十多岁年轻人,都不会凫水,村里只有一条小溪,渭水河湍急不适合凫水戏水。所以赶来的琼花爹也不会。

    村里人也跟他们一样赶来的不少,但是多数只是干着急。

    若是要救溺水之人,时间就是生命。

    许不隐顾不上那么多,也跳进河里。

    舒灵越和耿婶急急赶来的时候,廷望已经被救起来了,这个像年画娃娃一样的孩子精气神还好,只是受了些惊吓。有个年轻妇人应该是廷望的娘,一脸心有余悸地搂着他,一会儿又哭着骂孩子。

    “从小就告诉你不可以到河边玩,你还要到河边的树上和大家比赛摘果子,娘说得话你都当耳旁风……”

    旁边的父母也在教育孩子,多年前的渭水河也掉下去过小孩,当场就淹没在水中,最后尸身都没找着,上一辈家长就耳提面命不允许孩子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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