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妻子今天一直说腹痛,还傍晚用过晚饭又吐了出来,她自己说没事,小日子以往也痛。他也只以为今日尤其痛些是吃错了东西,谁知到了夜间她忽然喊着痛从床上跌下床去,他才惊醒,却见妻子面色惨白已经晕了过去。
“往日也有过,但是从没如今日一般,方才竟然晕厥过去。我方才也是一时心急,打扰到大家休息了。”
他甚至以为妻子是中毒了,慌乱间才叫了救命。
纪婶连连制止:“你这孩子快别说了,打扰不打扰的,把我们叔伯婶娘当什么人了。”
耿婶朝他解释:“小孟说懂一点你媳妇的病症,让她给看看。”
琼花爹此刻死马当活马医,顾不上早间对于这两个外来人的不信任,还偷偷在地里和宁叔一起盯着她家男人,连连道谢:“多谢孟娘子。”
门口有个妇人就住隔壁,与这家更为熟识,冲琼花招招手,“琼花来,李家祖母带你回房睡觉去。”
琼花爹见来了这么多人,刚才一时忙乱估计也吓到了孩子,让女儿赶紧去休息。
那个小姑娘却走上前来拉着舒灵越的袖子:“我知道你不是‘奸细’是好人,你能救我娘吗?”
舒灵越俯下身子盯着这个懂事的小姑娘的眼睛:“方才大夫已经说了,你娘没事,别担心。我一定尽力帮你娘不要那么痛。”
小姑娘这才跟着李家祖母回房去睡了。
舒灵越上前把了把琼花母亲的脉。
其实她于医术上只是略懂皮毛。
但是女子经行腹痛,她见过不少。绿筠派里那么多女子,这等病症屡见不鲜。
她几年前还专门去隔壁乡里找了一位远近闻名的妇科圣手求方。
这等严重的病状她也没见过。
但是她愿意都试试。
女子本就不易,还要忍受这等痛苦。
她伸手摸了摸琼花娘的手,入手冰凉。
结合脉象,应该是寒凝血瘀之症引发的疼痛。
她仔细回忆从前遇见这样的症状,用的一些方法。
问琼花爹:“家中可还有盐?”
琼花爹一时没明白:“盐?”
午间的时候她随纪婶出去送饭,曾见到这村落边上,有一块盐池,四周围着围栏,应当是用来取来煮水做井盐的。
薛如蹉若是在这里便能看的明白,就算是此时朝廷软弱,也是咬死了盐铁专卖不肯放的。有一块天然的盐池,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也是村里人能不必出村,避居此地的原因之一。
舒灵越心知,村里的盐应是不缺的。
琼花爹忙点头:“有。”
舒灵越耐心道:“你去准备足量的盐,放入切片的大块生姜,用小火在锅上炒制,确保受热均匀后,取一块干净的布巾,将锅里的热盐并姜包起来,给你妻子敷小腹,一次敷上一刻钟,应该可以缓解疼痛。”
耿婶听完,也跟着一起去后厨帮忙了。
除了盐敷法还有一个方法。
舒灵越出门,找到方才那位大夫。
“不知您这里可有艾灸的工具?”
“有。”
舒灵越虽然见过不少,但担心不对症,还是将自己的方法与大夫说了。
胡见山思索片刻,似有所悟,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艾灸用具,只道:“可以一试。”
舒灵越放下心来,进门点燃了艾条,在琼花娘的关元穴、气海穴、三阴交三处穴道艾灸。
耿婶和琼花爹炒好了盐,便交替来进行盐敷。
一轮下来,天色都快要蒙蒙亮了。
琼花娘的嘴唇慢慢恢复血色。
也不知是她的方法奏效,还是这疼痛自行消散了。
琼花娘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微微转醒。
琼花爹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
舒灵越也松了一口气。
“下次若是仍然感觉疼痛可以用我说的法子,能缓解疼痛。”
临走前舒灵越还写下一份“韭汁红糖饮”的方子,请琼花爹明日务必煮给琼花娘喝。
回到纪婶家里时,天更亮了几分。
舒灵越只准备合衣躺上一会,提前回来的许不隐自然没有睡着。
这个村子的怪异,何止一处。
两人齐齐平躺在榻上,确认这次窗口没有人。
黑暗中。
舒灵越:“你注意到他们的弓吗?”
许不隐:“看见了,与猎户的弓不同。”
“对,更重,劲道更大。像是军弓。”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弩。”许不隐的眼睛很利。
舒灵越也一样:“不是普通的弩,乃是连弩。”那弩上还有箭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