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不隐摸摸自己鼻子,尽力解释道:
“若说我们是兄妹,或者私奔而出的男女,只怕更为不便,还容易横生事端。如今我们武功尽失,说是夫妻方便互相照拂,在一间屋子遇事也好……”
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黑暗中舒灵越拍拍床榻旁边:“你怎么还不上床?”
此人有时候耐心有限。
许不隐勉为其难答应了,三两下脱去外衣,规规矩矩在外侧躺下。
两人低声分享了今日的见闻,内心中的疑问和不解便越来越多。
此地果真与桃花源一般,舒灵越下午学裁衣的时候近距离看得真切,纪婶的缝制的衣衫皆是依着前朝风尚。
若当真是普通的封闭山村,这里的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见到两个衣着怪异的外来人。
谁能忍住不多看一眼。
越是不好奇,沉得住气,每个人表面上都面色如常,就越说明有问题。
不像普通人的村长,识文断字的耿婶,还有那个姓林的独臂男人,处处怪异。
许不隐下午在地里帮宁央干活,也有发现,这村子很小,只看房屋便能知道,不过几十户人家。
不仅如此,他观察村里往来,年轻人很少。此时正是农忙时节,但下地干活的中年人甚至头发花白的男子更多一些。
小孩子更少,或许早上那个叫廷望的孩子王带的七八个小孩已经是全部了。
因为他在耿婶家中看到的小板凳,不多不少,正是八把,若耿婶家真是村里的一间小学堂,学生便只有这八人。
如果这里的村民真是前朝时到此地避世的,那么来此地的这群人以男人为主,他们的年纪倒是对得上。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这床铺不大,许不隐为了不让两人挨在一起,小半边肩膀已经探在床外了。
但哪怕这样,舒灵越身上那股属于女子的气息——某种植物的清香还是直往鼻子里钻。
他今日撸着袖子干了一天农活儿,此刻筋骨舒展思路清晰,觉出这味道很像是竹子的清香。
很好闻。
只是对他来说不敢多闻。
许不隐此生第一次跟女子同塌而眠,这对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何尝不是一番考验。
思绪百转间。
舒灵越忽然在旁边道:“许不隐。”
他应了一声:“嗯?”
感觉舒灵越朝他翻了个身,她的手臂挨着他的胳膊,气息就在他面前不远处。
他也微微转过头去,嗓音温柔:“何事?”
黑暗中他仅凭直觉与那双棕色的眸子对视。
原本应该燥热的夏夜,在这方天地里仿佛又升温了不少。
舒灵越在黑暗中斟酌了一会,迟疑着开口:“你打鼾吗?”
许不隐:“……不打吧。”
舒灵越轻松下来:“那我就放心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若是睡觉鼻鼾我睡不着。”
许不隐缓慢地从方才的暧昧气息中抽离出来,有点摸不到头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是这个意思吗?
“那我要是鼾声如雷呢?”他转过头去,“你把我一脚踢下床去么?”
舒灵越沉默了一会,她没有那么粗暴吧。
“顶多叫醒你,让你自己下去睡。”
许不隐气笑了,“叫我上来睡也是你,想赶我走的也是你。我不管,上来我就不下去了。”
两人胡乱斗嘴两句。
顺利帮助许不隐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半夜之后,果然有人影影绰绰站在窗边。
果然来了。
许不隐和舒灵越双双在黑夜中睁开了眼。
就算白日里的农活都是真的,纪婶的善意也是真的。
但是有人会在夜间监视客人睡觉。
这个村子有问题。
有大问题。
*
宁央从大哥那里出来后,心里不乱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不能跟阿柔说。
阿柔天真烂漫单纯善良,跟她说了她恐怕会乱了阵脚。
睡前阿柔还十分高兴跟他讲了白日的事情。
“那两个孩子长得可真好。”
宁央有些无奈。
“你怎么看人只知道看外表。”
纪柔瞪了他一眼:“当年在……我什么样的人中龙凤如花美眷没见过,小孟夫妻俩的长相举止仪态都是顶好的。”
“行行行。”
“若是我们有孩子,恐怕都比这两个孩子年纪大了。”
说到最后,纪柔的声音越来越低,房间里静下来。
宁央搂紧了妻子的肩膀。
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没有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