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一个盘着整齐发髻,衣衫整洁的中年妇人,咳嗽两声,走到篱笆门口。
“阿柔啊,上次阿央帮我修好的椅子好像又松了,你得闲帮我去看看吧。”
说话间目光撞上了院子里两个生人。
这妇人看上去比纪柔要大几岁,鼻翼两侧向下的纹路清晰可见,不说话时好似常常抿唇,嘴角微微向下,目光十分冷静。
她似乎身体有些不适,手里握着一方棉白的帕子,低下头捂着嘴又咳嗽了两声。
纪柔掀门帘从厨房出来,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把手。
“耿姐姐,这是村长安排借住在我们家的小贺小孟夫妻俩。落难人,可怜的!”
那位耿姓妇人又咳嗽了两声,倒是没有面露异色。
纪柔摆摆手:“他们从昨天半夜奔波到现在了,我现在要做点东西给他们吃。你还病着呢,别操心这些,我等会儿去给你看!”
那妇人点头:“那是,你做饭吧,我去先回去歇着。”
两个可怜的落难人,眼神交流片刻。
一个马上跟着进了后厨帮手。
一个主动道,“耿婶,要不我先去帮您看看吧?”
耿婶定定看了许不隐一眼,微微点头。
纪柔做了一锅简单的打卤面。青椒鸡蛋做卤,晒干了的手擀面条。
做好的时候,许不隐刚好从隔壁回来。
舒灵越从后厨出来在堂屋的饭桌上放下碗筷,旁边纪柔还在,便语气平常道了一句:“夫君回来了,快吃吧。”
许不隐面上笑着应了声,实则椅子都快坐不住了。
在名剑山庄两人只需在众人面前扮演江湖侠侣,把握一个“酷”就可以了,如今可是一对感情颇深的商贾夫妇,多了一点亲密的日常戏码。
他还有点没适应,只顾埋头吃面。
纪婶早用过朝食了,在旁边缝制一件外衫,颇为慈爱的打量一眼:“小贺啊,慢点吃,锅里还有。”
“多谢纪婶。”
舒灵越也坐下吃面,像个真正的妻子那样跟许不隐闲叙:“你帮耿婶把椅子修好了?”
许不隐囫囵吞咽了一口,点头给了她一个眼神:“只是好几把椅子腿松了,用点力气重新对上榫卯便弄好了。”
那位耿婶家中院落更大,围坐之势摆了好几把椅子,椅子边放着些小木棍,地上有些写写划划的痕迹,没猜错的话,村中没有笔墨,这应该是给村中孩子识字用的。
因是孩子坐的椅子,都不大,且容易被小孩子摔摔打打弄坏。
许不隐虽不太懂,也看出这几把椅子的结构不算精巧,足见村中的木工匠人不算专业。
而且,耿婶是一个独居妇人。
那么孩子们的先生只能是耿婶本人。
一个识文断字的独居妇人。
而且他去耿婶屋子的时候,注意到旁边一户邻居的门口也有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头发蓬乱,灰色衣衫。
看来盯着他们的人不少。
这些话饭桌上自然不便说。
不知是武功全失后人更容易察觉饿还是这饭味道着实香的原因,他们俩一人吃了一大碗面条。
许不隐吃完饭让舒灵越坐着,自觉收拾了碗筷拿去后厨洗了。
纪柔在一边看见这一幕不免笑出声来。
舒灵越不解:“纪婶,有何乐事?”
纪柔美目中泛着浅浅的光:“我方才瞧你干活的样子,还不如小贺熟练,看来平日里他疼你,很少叫你做活吧?一见便知你们成婚还没几年,还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这话很像试探,舒灵越本该做出个羞涩的表情,但是顶着纪婶真诚的眼神,忽有点做不出来。
便生硬顺着许不隐给村长的说辞道:“还没成亲几年。我的确家事做得少,主要是家中经商,精力顾不上,少掌中馈。”
许不隐在厨房里迅速洗完了几副碗筷碗,听见了,边掀帘子边道。
“纪婶有所不知。我娘子比我有经商天赋,平日在铺子里忙,是以家中事务我处理的比较多。让您见笑了。”
舒灵越露出个赞同的笑容,对,女主外男主内的家庭模式。
另一边,本应该去做活了的宁央离家后却一脸凝重快步返回了村长家。
原先大敞的堂屋门如今紧闭。
“咚、咚咚、咚”
宁央伸手敲门才有人开。
一进去——
不大的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人。
他们无一例外,满面风霜,都不年轻了。有的手上拿着锄头,有的手上拿着镰刀,有的衣衫上沾满了碎木屑,有的拎着鱼叉和鱼篓。
本应在干活的时间,此刻却聚在一起。
有个五十多岁的阔脸男人紧皱眉头。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