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灵越放下杯子又来替他号脉。
“果真没什么大碍了。”
许不隐压下自己心中有些破土而出的思绪,清了清喉咙:“你教给莫少爷什么功夫?”莫少爷的筋骨奇差,应该不是先前的江湖人答应了又反悔不肯教,而是的确学武难成。
“《补拙功》。”
“这是什么功夫?”许不隐从未听过。
薛如磋却道:“其实我也好奇。”
昨日那莫少爷想通了,表示还是愿意学武功,舒灵越只道有一门功夫哪怕根骨奇差也可以学。
许不隐这儿沉沉睡着还没醒,薛如磋就去后院练武场看舒师父教武功。在他看来,那功夫甚至不算是武功,只是一些强身健体的简单招数,和以小博大的机巧之法。
不过他们薛氏子弟自小见识过各类功夫,他看得出来真练好了此功,莫穿林绝对能比寻常人灵活,若是真与人动手起来,还能有些借力打力之法,应该不会再像如今这般孱弱。
“你们自然不曾听过。我师父说勤能补拙,这功夫叫《补拙功》,是因为他专门给根骨不好,没有天分的徒弟创的功夫。不过需要比一般功夫更下功夫,更勤加苦练,才能有进益。”
专门给根骨不好的徒弟准备的功夫,这倒是少见。
许不隐:“不知尊师有几位徒弟?”
舒灵越:“只有我一个。”
薛如磋奇道:“舒掌门的功夫这样好,根骨自然不弱,何须这功夫。”
舒灵越点点头:“这是我师父在我还在襁褓之时为我所创,那时他见我比一般婴孩瘦弱,担心我学武不易,所以专门创了这样的功夫。”
世界上竟还有这样的师父,担心自己徒弟根骨不好就创一门功夫给她练习,且不说对待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能有这般用心,将自创一门功夫说得这样容易,这师父一定是位不世出的高手。恐怕舒灵越的师父果真就是骆任固所说的那位武功深不可测但性格跳脱的前辈。
这和薛如磋得到的消息不太匹配,江湖上听过绿筠派的人已经不多,认识舒灵越的人更少,舒灵越能一剑斩断赤面鬼的胳膊,她的功夫无疑远他之上,但他探不出深浅。
薛如磋开口问:“敢问舒掌门的师父是哪位高人?”
许不隐沉默半晌与他同时开口:“你自襁褓之时就在你师父身边了?”
舒灵越愣了一下,一个一个回答过来:“我娘在我不足一岁之时就去世了,所以我在襁褓之时就被师父收养了。”
“至于我师父是谁,告诉你们也没事,他叫楚鹤秋。”
薛如磋和许不隐都没听到这名字。
“当年我下山之后,隐隐打听,发现江湖上好像根本没有人认识师父,我本以为是我偏安一隅,一直在浮玉山做掌门没怎么在江湖上行走的缘故,所以没听过师父的名号,但前几日我将那本畅销的《江湖风云录》翻完了,连隐士高人录都一一看完了,也没发现我师父。”
所以连她也想知道,楚鹤秋究竟是谁?
舒灵越说完之后目光锁定许不隐:“我师父的事情之后再说,先说你吧。”
薛如磋也朝许不隐投去一个探究的眼神。
舒灵越肯定道:“我猜的不错的话,你这不是普通的内伤,而是中毒。”
*
另一边,后院之中,莫穿林还在院子里苦练方才舒灵越指点他的几招功夫。
他自小体弱,强度稍高的功夫他都练不了,能这样畅快出一身汗的感觉很好。
昨天他终于决定请让这位绿筠派的掌门教他一招半式。或许除了完成父亲的意志之外,学武也早已成为他心中的执念。
昨天传了他几招之后。
今日舒灵越却直接默写了一本《守拙功》交给了他,还道这功夫十分适合他,将练习法门传给了他。
他迟疑着问这样是否不妥,他虽不是江湖人,却也懂江湖规矩,指点功夫和教一套功夫的意味并不相同。
“无妨,绿筠派多数弟子都年龄偏大,有些半路出家的弟子,也是从这《补拙功》练起的。”
“原来是绿筠派的功夫。我如今得舒掌门赐功,也算绿筠派弟子了,掌门受我一拜。”他屈腿欲行个拜师礼。
却被一只修长纤细却绝不柔弱的手拦住。
他抬眼认真看了看眼前女子,她皮肤极白,似白瓷一样,脸上不见脂粉,更显五官秀丽,俊目修眉,若是眉目舒展起来,倒似个和善可亲的美人,只是她神情十分淡然,让人见了也毫无亲切之意。
“在下只是绿筠前掌门罢了,我也不能代为收徒,你要拜在绿筠派,自去浮玉山……”她说到一半却停下来不说了。
莫穿林不知怎么了:“舒掌门有何事,但说无妨。”
她瞥了一眼墙边露出的一丝女子裙角,“两位姑娘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