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灾乐祸、出了口气的得意、大仇得报的快活……似乎都没有。
他什么情绪也没有感知到,视线也始终半点不错开的盯着眼前的羽原雅之,似乎想同步感受对方正在体会的痛苦。
守在医馆旁的那些鬼都被撤走了,不会再做出更多的举动。
但羽原雅之却没有丝毫好转,依然紧闭着眼,将他抱在怀里,如同溺水者抱住了属于他的唯一一根浮木。
——过了许久,鬼舞辻无惨终于听见自己开口。
“我没打算杀死你,”他的声音响起,好像也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平稳,“我只是想给你……”
鬼舞辻无惨的话语忽然停住。
在松垮的衣襟间,他窥见了羽原雅之身上浮现出与上次见过的、一模一样的淤青斑痕。
【恙】在羽原雅之的身体上蔓延了。
鬼舞辻无惨不知道它的称呼是什么,但他在那刹那间,明白了一件事。
淤青斑痕,是神器刺伤羽原雅之的产物。
上次在温泉旅馆,也出现过一次同样的淤青斑痕。
这意味着,在当时那时候,有另一个神器——有另一个除恋雪与庆藏以外的、他没见到的神器,获得了生前记忆,刺伤了羽原雅之!
第103章 :到那时候,他才会承认
一时间,空气似乎也发生了某种恐怖的异变。
死寂、深邃,又翻涌着暴怒的、宛若岩浆迸发般的庞大情绪,近乎在转眼间就要击溃鬼舞辻无惨的理性。
在那个时间点,在那种地方,他会收服谁作为神器,根本不需要多加思考。
那个该死的、可憎的、连多念出一个字都痛恨至极的名字,死死咬在鬼舞辻无惨的唇舌间,沁出怨怒的血腥味道。
他被哄骗了,还被对方捉弄成那副可悲的狼狈模样。
那个怪物没有死,他会永远藏在暗处盯着这边,无休无止,只等有朝一日砍掉他的头颅,将他彻底曝晒在太阳的光照底下,化作什么也不剩下的飞灰。
他被对方如此轻易玩弄在掌心,连那点暗自反抗的心思,都早已寻到对策来压制。
鬼舞辻无惨的后槽牙几乎要咬得咯咯作响,青筋沿着绷紧的小臂往上爬,如同数条怨毒的蛇,一直攀到脖颈与下颚,好似要钻进那竖直瞳孔旁的血丝里去,再淌出带有剧毒的剔透液体。
那只放在身侧的手,已缓慢延伸出裹着杀意的利爪,颤抖,蠢蠢欲动。
只等彻底失去理智、做出决定的那刻,鬼舞辻无惨就会割断对方的喉咙,让他在痛苦与窒息中挣扎着死去,死得比任何蝼蚁还要卑微而轻易。
不论他能复活一次、两次,还是五次、十次,一百次。
他都会杀死他,会用比这世上任何刑罚都要残忍的手段,彻底的,杀死他……!
——倏尔,一点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耳旁。
它分明是滚烫的,却带来某种强制注射镇定剂的作用,硬生生将鬼舞辻无惨从失控的情绪边缘拽了回来。
无论是长期被刻意培养出来的关注、亦或是他本人无意识的在乎,结果都是鬼舞辻无惨都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了羽原雅之身上。
“这样抱着,有点…不舒服……”
鬼舞辻无惨听见对方低声嘟囔了句,嗓音含混而沙哑,依然带着明显隐忍痛楚的呼吸。
“……”
这句话一出,他险些气笑了。
分明是自己被耍了个彻底,还要屈尊纡贵躺在这里给他当抱枕,现在竟然来一句抱着不舒服?!
是疼到脑袋烧糊涂了,感觉不出他的杀意吗!混账神官!玩弄人心的骗子!
早该在坠落时就让他直接砸在这里,死得浑身骨头断尽,连一句求饶的话都吐不出来!
鬼舞辻无惨磨牙切齿。
心里已经大声怒骂了羽原雅之不知道多少遍。
但他终于违抗那咬紧的牙关,缓慢张开口时。
“……不舒服就别抱着。”
杀伤力不足心里话的百分之一,听起来更像是夫妻间的一点小小赌气。
他甚至没有向羽原雅之质问自己刚才的发现。
也没有掐着羽原雅之的脖颈将他拎起,用更残忍的酷刑去报复他对自己的隐瞒。
“哈、哈哈……”
羽原雅之挤出一点筋疲力尽的笑声,凝着汗水的眼睫眨了眨,被烛火映衬的眼眸幽暗,却又在望向他时,折射出几分温润柔和的光泽。
是往常那狡猾的、恶劣的、永远游刃有余的混账神官看向他时,从未出现过的这番柔软目光。
“可以再靠过来些吗,无惨?”
他安静躺着,听见对方低声笑叹道,“我想要你再靠过来些,到我的怀里来……或许,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