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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出灯火通明的景象。

    透过朝两侧拉开的障子门,能看见无数翻转颠倒的游廊、和屋与茶室,层层叠叠着朝四面八方无尽延伸,既如同一张张开的蛛网,也宛若一个木制的巨大蜂巢。

    大概是这位鸣女曾经是作为游女卖唱求生的缘故,她经常跪坐在类似这样环境里的茶屋中央给宾客卖唱,便也以她脑内最熟悉的场景,构建出如此恢弘壮丽的异空间景象。

    羽原雅之上次来这里的情况特殊,一心奔着教训鬼舞辻无惨去了,没怎么仔细观察这座城的内部构造。

    难怪叫无限城,这片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异空间竟然能够不断往外延伸,在鸣女拨动的琵琶音下,各种建筑都能凭空构筑、随意移动,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羽原雅之眼下所居住的,只不过是这庞大无限城的其中一间和屋而已。

    ——最豪华、最精致的那间。

    此时此刻,这间和屋被四只童磨模样的冰晶御子守着,与其它空间划出一圈泾渭分明的无形界限。

    手执琵琶的鸣女安静跪坐在距离这里极为遥远的一处软垫上,长发垂落在面前,将眼睛也遮了个彻底。

    这是她的血鬼术,意味着她能够掌控发生在这座无限城内的任何动向,也能操控位于无限城里的任意一处空间。

    但鬼舞辻无惨通过血液链接切断了她的感知,令她的意识里出现一小块虚无的空白。

    就像拼图缺失了一片。

    鸣女不被允许知道那间和屋里会发生什么事情,鬼舞辻无惨也禁止她靠近那里,出现在羽原雅之的面前。

    他十分清楚羽原雅之的本事,便在出手前就下定了决心,绝不会给对方有出逃的半点机会。

    甚至,他本以为自己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现在羽原雅之的面前,防止对方用那些咒法压制他、威胁他,向他施加古怪的幻觉,逼他在无意识间将人放走。

    可他也完全没有想过、也绝对没有预料到的一点是。

    羽原雅之主动接受他的囚禁,不仅没有半点排斥或怒意,甚至为此流露出从不曾有过的如此愉悦。

    就好像,对方一直在期待他这么做。

    他确实是爱着他的,毫无疑问。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表达爱意的方式,哪怕它看上去是如此不同寻常。

    可谁又能笃定【爱】有绝对正确的答案?

    但当他往前追溯,却有唯一能够确定的结论。

    早在他还是人类时期,早在他长久躺在病榻上,被那帮仆人当作死者轻视、被那些贵族讥笑、乃至连父母都放弃他时。

    他就已经获得了来自名为羽原雅之的神官所给予,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尽管他始终笃定人类的情感是一样极为愚蠢的东西,轻易就能转变乃是消失,脆弱如同朝阳下的露水,卑劣亦似树根下腐烂的枯叶淤泥。

    他厌恶劣化、排斥死亡、拒绝一切令他感到不愉快的事物。

    始终关注自己、仅对目永远抱有强烈的野望,他才能因此活得如此恣意快活,不会受到任何枷锁羁绊。

    只要他过得顺心遂意即可。

    至于有谁因此而痛苦乃至死去,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但不得不承认……

    小巧的金铃发出轻声脆响,平躺下来的鬼舞辻无惨抬起双手,交叠在头顶。

    墨色绣花的衣襟自两侧脱去,挂在臂弯,露出被点燃的烛火蒙上一层暖黄的细腻肌肤,如同这世间最顶级的完美玉石,泛着温润而柔软的光。

    自从成为鬼后,鬼舞辻无惨的身体极为完美,每一寸恰好到处的肌理或饱满或薄削,线条流畅如某种稀世罕见的艺术品,足以令任何人投来惊叹与喜爱的目光。

    与来自上方的视线交错,那双梅红的残酷鬼眸也安心般终于缓慢闭上,任由昂贵的红绸如流水冰凉蜿蜒,淌过他的眼前,又绕上坠着金镯的手腕。

    ……不得不承认的是,当某人得知自己始终拥有一份不带任何功利的【爱】时、被对方如此长久的深爱与包容时。

    这样的感觉,并不坏。

    长久以来绷紧到极限、反复焦灼拉扯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

    极罕见的,鬼舞辻无惨竟主动配合羽原雅之的动作,没有被【缚狱】强压着才肯低头。

    哪怕眼下这般场景放在过往,会被他咬牙怒骂何等羞辱,恨不得当场杀死那个变态的混账神官。

    与以往用油灯照明的状况不同,这次,羽原雅之全部换成了蜡烛。

    这种蜡烛也叫“木蜡”,整体轻微呈现上小下大的锥形,用野漆树果实提炼,混入一定比例的动物油脂,中央位置捻着根棉线用于引燃。

    不同于后来使用的石蜡蜡烛,“木蜡”燃烧时会散发出淡淡的植物香气,十分好闻。

    “不能乱动哦,当心蜡烛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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