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些瞬间,它又似因怨憎而长出的狰狞荆棘,细密缠绕着人生长,一旦敢分离便会将他切割得鲜血淋漓。
羽原雅之微微笑着,抬起手,五指压在那颗已深埋在水面之下的脑袋,施加力道,让它俯得更低些。
吞得也更彻底些。
咕呜……!
水面瞬间翻涌起一连串气泡,夹杂着隐约的沉闷响动。
在这样剧烈破碎摇晃的水波下,那点微不足道的声音早就被水花掩盖过去了,连那逼近极限的挣扎也显得格外脆弱。
无论做什么动作,水里的阻力总是要更大些的,体力消耗得也快。
而当一个人在水面下太长时间时,哪怕再能憋气,忍耐超一两分后,肺部的氧气也同样会迅速消耗殆尽。
于是,他就会开始出现渴求氧气的症状。
例如想要抬起头来,让鼻子能露出在水面之上,汲取到哪怕片刻氧气
这不是理性的故意为之,而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在拼命试图求生。
但羽原雅之没有移开那只按在水面下的手。
他能感受到对方在挣扎,或许还想出声咒骂。
可惜舌面早就被压得狠了,死死贴在下颚,又在动作间吐出短短一截殷红舌尖,连勾起都显得格外吃力。
反而是那想要抬头的动作,成了配合他的主动讨好。
气泡再度冒出一小串,在羽原雅之的面前接连破裂。
肺部的空气不多了,即使对方用出了自认为幅度最大的挣扎动作,等浮到水面上时,也只剩下一点微不足道的抗议。
很痛苦,无法呼吸。
水在进入肺部,好似灌进了一团点燃的棉絮,沉重、灼烫,伴随着尝试将水排斥出去的闷闷咳嗽。
他的喉咙反射性收紧,想要阻止水的入侵。
然而,它又被更强硬地撑开,碾过,如同岩石在凿磨柔软的肉,让它越发无可奈何地退开。
羽原雅之微微眯起眼眸,呼出一点惬意的吐息。
作为回报,他也不能让无惨完全陷入煎熬受苦的境地,一丁点快乐都没有获得。
随意比出一个手势,【缚狱】的咒法被恰到好处控制到点燃引线的程度,不让它会限制住无惨的行动。
而踩在池底的其中一只脚掌,也慢吞吞挪了个位置。
有水在其中施加阻力,触感也跟着变得相当奇妙啊。
但这样就足够了。
鬼舞辻无惨依然跪伏在水面下,思绪昏昏沉沉。
他感到自己的大脑在嗡鸣,滚烫的究竟是自己的身体还是温泉的池水,已经完全分不清楚了。
鬼的再生能力确实很强,每次在他以为自己要因为窒息而死去时,思绪在短暂断片后,又能重新获得片刻的清明。
可这个姿势的现状不变,他便一直持续在【无法获得氧气——进一步窒息——彻底溺水——濒死挣扎】的反应里去。
肌肉特别是喉口在死亡来临前的痉挛与绞紧,再被依然持续的撑开与碾磨,还有肺部呛进液体的痛苦。
比曾经在人类时期被对方反复掐住脖颈时的濒死体验,还要来得更加剧烈。
为了防止他在濒死前的反射性咬紧,那个变态用另一只手卡在唇角的位置,拇指牢牢抵住上下两排牙齿,甚至还要它张得更开,要他学会放松喉咙。
还有伴随指令时的低低笑声,模模糊糊的,仿佛蒙了一层布再传进耳朵里,听不真切。
混账,都是……谁害的……!
鬼舞辻无惨连指尖都在痉挛,本能地想要攀住什么东西,连想要攥紧拳头都做不到。
最后留下的,只有几道渗出血丝的抓痕,在水中溢出一丝丝浅淡到几乎看不清的深色。
然而,属于顶级稀血的味道迅速扩散,侵蚀他的身体,逼出更加狼狈的、无能为力的苍白欢愉。
但这一切不堪的真实反应,都化作了取悦神明的祭品,能感受到头顶的那只手在缓慢摩挲发顶,似乎在赞许他的努力。
鬼舞辻无惨极为不愿意,但他的身体已主动发出悲鸣似的祈求。
于是下一刻,神明也回应了他。
“!!!”
痛苦被裹上一层蜜糖般的快乐,迅速席卷了他的全身。
池底的卵石每一颗都很光滑,但当它们堆叠在一处再互相摩擦时,就变得粗糙而坚硬,比起之前被对方把玩在掌心的那些珍珠,还要多出一些钝但鲜明的棱角。
这个双膝分开跪在池底的姿势,太方面对方施加力道了。
而这也无疑更加速了濒死体验的来临。
无惨本能想要往后躲,可埋低的脑袋依旧被那只手扣住,半点也逃不开。
连往日那点急促的呼吸也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