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里有一些信徒正跪坐在这里,似乎举行什么仪式——但在羽原雅之看来,跟聚众玩乐没什么两样。
此刻,他们都已经离开了,还带走了许多酒壶、水烟、纸牌、骰子以及其他娱乐玩意。
门窗紧闭,这片空间里弥漫着胭脂、熏香、酒精与水烟等等交织的古怪气味,令羽原雅之都忍不住皱了下眉毛。
这个万世极乐教,还真是在认认真真贯彻它的教义。
如果放在现代社会,这里不应该被叫做本部,而是更应该称呼为窝点。
注意到羽原雅之的表情,那位拥有白橡发色的高大青年露出相当亲切的友善笑容。
“你一定认为我是在做什么坏事吧?并没有哦,我不会要求他们奉纳所有财物给极乐教,也不会强迫他们为我做任何事情。”
“我啊,是很认真的在帮助他们。”
“从我小时候开始,来找我诉苦的大人们总是看不见尽头。他们会跪在我面前,说上关于自己的很长很长的话——为了活下去很辛苦啦,身世超级悲惨啦,挣扎求生也吃不饱肚子啦。”
“我很同情他们哦,觉得他们真的超级超级可怜的。他们想要我引导他们前往极乐,但那些大人们难道不明白吗?这世上并没有神明和佛祖,也不存在死后的世界,他们注定要在苦难里度过一生。”
羽原雅之没有开口,跟着他一同过来的鬼舞辻无惨也没出声打断,只听着这位被称作教祖的青年面带慈善笑意,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他的表情也始终带着轻快的笑意,嗓音也似羽毛般柔软,将那些话语娓娓道来,极具说服力。
“所以啊,我想让他们在此世就过得幸福。”
“不用做痛苦的事情也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背负那些磨难也没关系,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快乐而恬静的度过这一生就好。”
“这就是我诞生在这世上的意义哦。我是为了让这些可怜的人们过得幸福,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一个正在无害微笑着的俊美青年,天生拥有与常人不同的发色与眸色,谈吐也十分友善。
这样的人戴上类似佛教毗卢帽的教冠,宣称自己是能与神明沟通的特殊存在,根本没有人会起疑心。
听完这些貌似相当真诚的话语,羽原雅之不急着立刻开口,而是先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无惨。
原本以为今天是专程来找别人茬的,无惨没有穿着那身温雅华贵、但战斗起来束手束脚的女式小袖加打卦,改成一身形似浴衣样式的长款墨色和服,外加一件同色系的长款羽织。
不变的依然是他相当钟爱的佩斯利花纹,用银线大面积绣在那件布料昂贵的羽织上。
察觉到羽原雅之看过来,鬼舞辻无惨慢吞吞出声。
“没有血腥味,这里没死过人。”
——停顿片刻,他又不情不愿的幽幽开口,“另一种气味也没有,他可不像你。”
还带着一点控诉似的含沙射影,堪称恶猫记仇百年不忘。
当初就是这个混账神官非要过来照看他,又故意找各种理由惩罚他,才害他逐渐变成了如今这样……!
全部都是羽原雅之的错!
鬼舞辻无惨冷哼,在心底做出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冷酷判决。
在白橡发色的青年还在“嗯嗯??”的问着“什么气味”,以及故作苦恼的抱怨“你们到底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啦,强盗窝吗”的时候,羽原雅之终于对他开口。
“我对你想要拯救世人没什么意见,”他道,“我也从来都对【拯救】、【牺牲】、【苍生】之类的词毫无兴趣。我只能关注到我眼前的人或事。”
“昨天,有个小女孩来向我求助,说你的极乐教让她爸爸只顾着自己快活,而她与她的姐姐快要饿死街头。”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唯一原因。”
如果他在这里杀人取乐反而好办了,直接一套官府流程带走。
但眼下这个情况看起来,实话实说,羽原雅之觉得如果抛开这帮信徒的身份不谈,他们这样聚集在一起享乐的行为,跟平安时代那帮贵族成天攒在一起开各种聚会基本没什么区别。
“啊,是小杏那对姐妹吧?”
白橡发色的青年听完羽原雅之的话,反而很迅速的就说出了她们的名字——甚至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愤怒的反应,依然笑眯眯的。
“我确实听她们的父亲倾诉过烦恼呢,说妻子花了大价钱吃药但还是死掉,自己工作太过辛苦,根本养不活两个孩子之类的。我有让他将小杏她们带过来哦,但姐姐一直不肯答应呢,还说我是个骗子,坏蛋,肯定想把她们卖掉。”
他说到后面,燕尾似的粗黑眉毛都撇了下去,摆出格外忧愁与委屈的模样,似乎是自觉相当冤枉。
对此,羽原雅之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她们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