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说侍奉他的家仆除去犯错被处死外,几乎是上吊自尽的,与他并没有干系,也不是他本人命令的。我已经替您去看过了,那位殿下风姿绰约,谈吐文雅,是一位真正的贵族公子。您嫁给他会很幸福的。”

    “并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贵族女子仍然在哭泣,“我与产屋敷分家的香姬关系很好,她给我送来许多信笺,都在提醒我,那位产屋敷殿下私底下并不礼待下人,反而一直用言语挖苦,贬低,许多家仆都是勉强忍耐了一段时间后,再也无法承受,只愿一死了之……”

    乳母惊讶道:“我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人啊!”

    贵族女子哽咽道:“那些只是他的表象而已……谁会知道私底下发生的事情呢?大家也并不把仆人当作人对待,只觉得他们多死几个也没什么,再买就是了……”

    乳母沉默了一会,才叹息着又开口,“可是,您必须去不可,您的父亲已经定了下来,我们已经送过去礼物,对方也回了桧扇,只等阴阳师大人占卜出一个吉日,您就得过去他那边了。”

    “您看,他甚至无法亲自前来我这边,还要我过去他那里!”

    贵族女子泪落如雨,“我一点也不想去,我会死在那里的,我一定会死在那里的!他已经活生生逼死那么多人了,我肯定也不例外!”

    没等那位乳母开口,贵族女子双手撑着榻榻米,转过身来朝着羽原雅之。

    “兄长,求您和父亲说一声罢,求您让我不要过去,他根本不是什么贵族,是个恶鬼,是妖怪……!”

    羽原雅之这才知道自己在这个副本里的默认身份,是这位贵族女子的兄长。

    他静静听完她的悲泣,才开口,“你说的那个产屋敷的殿下,全名是产屋敷月彦吗?”

    “是的,是他!”贵族女子急切道,“您可能没见过他,他从来都不参加任何宴会,即使继承了官职,也没办法上朝,只能终日待在寝殿内。”

    “如果我没有动作,你是否一定会与他成婚?”羽原雅之又问。

    “是的,兄长。”贵族女子抽泣回道。

    羽原雅之大概明白了这个副本。

    也就是说,如果他选择袖手旁观,就会看见产屋敷月彦娶亲,而后用言语活生生逼死她。

    等逼死她之后呢?他会停止娶亲,也停止这样的行为吗?

    不,既然这是他惯例会做的事情,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遭到不幸。

    产屋敷月彦也不是没有说过想杀他的话,甚至也用话语使劲讥讽过他——那些并不被他放在心上的话,未必不能对其余人起作用。

    果然是冷酷又残忍的反派,哪怕不是鬼王时也同样。

    如果是副本以外的地方,羽原雅之还会采取比较温和的行为来尝试改造他。

    但这里只是不会对外界产生影响的副本事件,也是未来产屋敷月彦会做出的恶行。

    “我大概明白了。”羽原雅之说,“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叫【他甚至无法亲自前来我这边】?”

    ………

    平安时代早期,贵族间更流行的是【访妻婚】,也就是婚后夫妻并不同居,丈夫需要在夜间坐着牛车悄悄拜访妻子家,夜宿一晚,在天亮之前离开。

    由于产屋敷月彦的身体支撑不住这样的【访妻婚】形式,只能改为由妻子上门夜访,第二日太阳升起前离开。

    距离20岁的时限愈来愈近,产屋敷一族需要产屋敷月彦尽快诞下拥有产屋敷血缘的子嗣,防止宗家断代。

    因此,他们对于他的婚姻安排也越来越急切。

    认定他要死去了是吗?

    已经放弃他了是吗?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是吗?

    产屋敷月彦不会委屈自己的憎恨与厌恶,便使用他最擅长的言语,一个一个的将仆人逼到自尽,来纾解压抑在内心的愤郁。

    看着上吊咽气的那些人,产屋敷月彦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残忍的快意。

    那些人,只会死得比他更早。

    就算是那个他根本没有见过哪怕一面的妻子也同样。

    他换上新的单衣,坐在布置好的寝室里,等着家族给他定下的妻子在约好的深夜上门。

    而后,他就可以欣赏到她惶恐与无措交织的哭泣模样。

    伫立在床前的油灯静静燃烧,倒映出垂落竹簾后影影绰绰的身影,逐渐拉长,缩短,随着一步一步的靠近,停留在正前方。

    在对方尚未推开门前,察觉出异常的产屋敷月彦便已蹙了蹙眉毛。

    他的妻子……身量似乎有些高?

    不等他继续思考,对方已伸出手来,指尖压在用以隔出寝居的垂落竹簾边缘,将它缓慢掀起。

    由一道细小的缝隙开始,那道被分割出的光栅逐渐扩大,大到足够使更多的火光照出去,清晰勾勒出来者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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