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没有受到禁锢,他的呼吸却好似被这一指扼住,无意识仰起下巴,暴露出脆弱的脖颈。
“【三秒钟】,简单来说,你可以理解为——你的心脏跳动了三次。我以后再说这个单词,你要记住它的意思。”
而后,他听见身侧传来偏低的悦耳嗓音,将那个单词转化成了,他永远渴求着延续下去的生命。
他能感觉到那颗属于他的心脏隔着骨头、肌肉与皮肤,被那根胆大妄为的手指压着,伴随那句话的落尾,急促跳动了不止三次。
“…………”
好像听见那个混账又在发出细小的、蔑视他的嘲笑。
产屋敷月彦冷冰冰沉着脸,再次将那只手推开——这次,羽原雅之配合着他的力道,将手从他的胸膛移开了。
“我会让仆人擦,不用你来。”他说。
“你刚才拒绝了他的服侍。”羽原雅之理所应当回道,“不就是想要我亲自动手吗?”
“…………”
产屋敷月彦不敢相信。
竟然还比他更自我主义的人存在!
不,根本就是恬不知耻!
“谁说想要你亲自动手?”
产屋敷月彦深吸口气,压沉声音,忍着怒意逐字逐句强调。
“我真是受够了,你这人很烦,烦得要死。我根本没有想要你帮我擦拭身体,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我也不认为这样做就能获得所谓神明的赐福,神明这种东西根本就是假的,是虚构之物。”
听到这段话的羽原雅之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仆从先双手捂住嘴,倒吸口气。
当着神官大人的面说这种话,搞不好的话会直接惹怒天皇陛下!
毕竟,天皇陛下就因为是天照大神的后裔,才能以【万世一系】的正统血脉,世世代代成为天皇的啊!
月彦殿下竟然说神明是假的,不就是在表明“天皇陛下拥有天照大神血脉的说法是假的”吗!
如果神官大人将这句话转述给清和天皇陛下……
“………”
羽原雅之放在腿上的手抬起食指,轻轻敲了敲,似乎也在思考。
接着,他先开口,头也不回的对着那位仆从下令,“你先出去,刚才的话什么也没有听见。”——等仆从匆匆行礼离开后,才看向产屋敷月彦,“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但有些话,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讲出来。”
原本在恶意等待他反应的产屋敷月彦,此刻险些气笑了。
你难道就不是外人!?
“啊,”他阴森森盯着人应道,“我会把听到这些话的人都杀光,一个也不留。”
“人命不是你可以轻慢处置的对象。”
羽原雅之蹙了蹙眉,但在对方没有真的杀死人前,也没一直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你的心脏现在已经跳过不止三次了吧?我就替你选择第二个了。”
产屋敷月彦的脸色顿时变得更臭。
这个该死的混账真是油盐不进!!
“……我自己来。”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得抓紧衣袍的领口,像防御一头登堂入室的黑熊那般,防着眼前这个比黑熊力气还大的神官。
“你说谎。”
羽原雅之的声音始终很稳。
他居高临下,单手便将产屋敷月彦的两只手腕交叠着捉住,不容置喙地按在头顶。
仅有腰带束起的里衣很好脱,只需要轻轻一扯系带,整个躯体都会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鉴于对方眼下的身体确实很羸弱,羽原雅之将那层厚重的衾被盖在他的腰腹以下,却也压制住他气恼得想要踹过来的腿。
而在这个一上一下的姿势间,有庭院的光线内自门外照在羽原雅之的身上,也令那道投射出的影子覆在产屋敷月彦的身上,仿佛一座移不开的山峦。
产屋敷月彦被迫躺在对方笼罩过来的阴影下,被轻松压制得动弹不得,却什么反抗都做不到。
他的意愿好像真的无关紧要,对方说出口的话为注定实现的“预言”。
毛巾在空气里放了许久,此刻已经有些凉了。
当它落在产屋敷月彦的肌肤上时,便也随之激起了一片细微的、条件反射的战栗与瑟缩,是他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
在羽原雅之没有动手前,产屋敷月彦使劲挣扎过。
他不抗拒那些下人这样服侍他、也不在意对他们袒露自己的身体,因为他根本没将他们当成同类对待,而是一样尚且称心的工具。
但羽原雅之……他无法容忍对方竟然反过来,将他当成了一样没有自我意识的工具!
“我会杀了你。”
当羽原雅之真的在擦拭他的身体时,产屋敷月彦反而不动了。
不仅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