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四章 同时昏倒
    寂静在浓雾中沉淀。

    阿黛莱德看着景峰颈间蔓延的紫黑毒纹,那双暗绿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荒谬、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

    家族传承的毒药,在血脉的记忆里与背叛、死亡紧密相连。

    父亲死前的惨状,母亲冰冷的目光,都像是刻在骨头里的烙印。

    毒,是托法纳家族女子的武器,也是她们无法挣脱的诅咒。

    可这个人,这个理应算计、躲藏的阵法师,却亲手将这诅咒,刺入了自己的身体。

    “愚蠢”阿黛莱德又低低重复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雾里。

    指尖拂过袖口下那一片冰凉坚硬的鳞片,异化的触感真实而令人心悸。

    两种妖修炁韵在体内冲撞的预感,如同悬在头顶的冰锥,寒意刺骨。

    藏匿在迷雾中不知何时就会突然扑出来的那头白虎更是如同利剑一样,令人难以安心。

    景峰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哑的杂音,像是破旧的风箱。

    脸色已经从青白转向灰败,冷汗浸湿了额发,可那双望向阿黛莱德的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甚至带着某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阿黛莱德小姐!时间…可不多了!你要再犹豫下去…呵…呵…这毒可就要进入心脉了,我可就死定了!”

    景峰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努力维持着清晰,更让阿黛莱德感到心神不安的是,当下的景峰整个人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连坐都有些摇晃,但这家伙脸上竟依然挂着笑。

    青金色的屏障,浓重不可近见的迷雾,蒸腾灼热的气温,藏在不知处的野兽,这是一个被精心打造的牢笼。

    困住了阿黛莱德,也困住了景峰自己。

    明明景峰已经快站到了胜利的边缘,可他却会如此冒险。

    “为什么?”阿黛莱德终于问出口,声音干涩,“仅仅是为了…一场比试的平局?值得赌上性命?”

    景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咳出的血沫带着诡异的紫黑色。不得已,景峰只能缓了缓,眼神有些涣散,却仍聚焦在阿黛莱德身上。

    “如果是问我为什么的话!大概率只有一个原因!你,真的很可怜呢!我可不想啊,让你这么可怜的女孩子输!”

    阿黛莱德暗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翻涌的迷雾、手腕鳞片的冰冷、体内隐隐作祟的妖炁冲突、甚至悬在头顶的白虎杀机似乎都退远了。

    耳畔只剩下景峰那句轻飘飘的话,和他越来越微弱却依然清晰的呼吸声。

    可怜?

    这个词像一枚细小的毒刺,精准地扎进了阿黛莱德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刻意遗忘的角落。

    托法纳家族的女儿,自出生起便是武器,是工具,是家族阴影中无声的利刃。

    学习魅惑、潜伏、杀戮,用温柔的外表包裹致命的毒药。

    感情是多余的,怜悯是致命的弱点,自我是不被允许存在的奢侈。

    “可怜?”阿黛莱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像是冰层下的暗流,“你懂什么”

    景峰努力睁大眼睛,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只能看到迷雾中那个朦胧的、纤细的身影轮廓。

    毒已攻心,四肢百骸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意识像潮水般退去,但这并不影响景峰保持微笑。

    “我为什么不懂啊?”

    “什么?”阿黛莱德忍不住一怔。

    景峰苦笑了两声剧烈的咳嗽带出了些许黑褐色的血液。

    “我说…我懂…你的感受,甚至…还…理解你的世界!”景峰强行提起精神说道,“我…和你是一样的!你…不喜欢…杀人,我也…本就不喜欢…阵法,我们…能走到…如今的道路…上,完全是…家人逼迫的!对于…长期…经受…家族浸染的人来说…我们…这些人要么是…重铸家族荣光的…必要基石,要么就是维持…某些可笑理念的…物件!我们…在过往的很多时间里…并不是…作为一个人…活着的,是…也不是?”

    阿黛莱德的手指骤然收紧,袖口的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暗绿色的眸子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细缝,透出从未示人的、近乎脆弱的微光。

    景峰的话,像一把生了锈却异常锋利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她紧锁的心门。

    不是作为一个人活着。

    物件。基石。

    这些冰冷又精准的词,重重砸在她的认知上,引起沉闷的回响。

    家族的训练场,永远弥漫着草药与毒物混合的苦涩气味。

    母亲的手,柔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淬毒的银针放入她稚嫩的掌心。

    “阿黛莱德,感情是毒药,比任何你手中的配方都致命。你的价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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