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电话，只是第一道开胃菜。

    他并不担心王海波会查到自己头上。

    官场上的信息传递，讲究的是一个“师出有名”。

    他通过陆正阳这个“前任县长”、“现任市政府副秘书长”的渠道，程序上无懈可击。

    陆正阳向分管市领导汇报工作，顺便提一下青云县的重大隐患，合情合理。

    王海波就算猜到是他，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跟王海波玩猜谜游戏，而是在王海波反应过来之前，把纺织厂这盘死棋彻底盘活。

    他需要的，是那份最原始的土地出让合同，以及当年县里为了解决职工问题而出台的几份会议纪要。

    这些，才是他跟王海波、跟宏业地产掰手腕的真正底牌。

    “找到了。”周晨从一堆文档底下，抽出了一份已经发脆的牛皮纸文档袋。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复印件，签订日期是八年前。

    看着合同上那个刺眼的“协议出让”字样和低得离谱的出让价格，周晨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当年的烂帐，现在，是时候该算一算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周晨抬起头：“请进。”

    门被推开，县委办的李建国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他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周晨办公桌前，声音压得极低。

    “周县长，出大事了。”

    “坐下说。”周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建国紧张地坐下，身子只坐了半个椅子边：“刚才，王书记把我叫过去，问我最近县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材料上报渠道。他脸色非常难看，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你怎么说？”周晨平静地问。

    “我当然说没有。县委办所有的文档收发，都严格按照规程走的。”李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但书记不信，他让我把最近一周所有进出县委的文档登记册都抱了过去，一个个地查。”

    周晨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查了半天当然什么都没查到。然后他就问我，你最近在干什么，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李建国说到这里，看了周晨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您刚接手信访工作，这两天都在办公室研究卷宗，几乎没出过门。”

    “恩。”周晨应了一声，表示认可。

    李建国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说了实话，又没暴露任何信息。

    李建国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周县长，我感觉书记这次是真急了。魏县长从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也是一脸凝重。我猜，是市里来压力了，而且压力非常大。您……是不是做了什么？”

    周晨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建国哥，你觉得如果一栋房子地基快被蛀空了，是应该在外面刷层新漆，假装看不见，还是应该把白蚁窝给端了？”

    李建国一愣，随即明白了周晨的意思。

    他苦笑了一下：“端白蚁窝，是会把房子搞得一团糟的。”

    “不端，房子迟早会塌。”周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到时候，住在里面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李建国沉默了。

    他知道，青云县这栋房子，早就该大修了。

    “周县长，我明白了。”李建国站起身，“您放心，县委办那边，我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好，辛苦了。”

    李建国走后，周晨看着窗外。

    他知道，王海波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找自己谈话了。

    这既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摊牌。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