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暗流!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周晨等了几秒:“有人请你喝酒,教你去报案的?”

    赵满囤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周……周乡长,我就是被灌了几杯,稀里糊涂就跟着去了。那人说报个案也不犯法——”

    “不犯法,但你想过没有,工地要是因为你这一闹被叫停了,你那一天一百二的工钱谁给你?路修不成了,你家门口继续走泥巴路?”

    赵满囤不吭声了。

    “我不追究你,但你得记住——谁请你喝酒不重要,路是给你自己修的。以后再有人来找你,你就一句话:问周乡长去。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挂了电话,周晨给林悦发信息:赵满囤的报案帮我撤了,本人已承认受人教唆,虚假报案。

    林悦秒回:收到。需要追究教唆者吗?

    周晨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四个字:暂时不动。

    手里的牌还不够。

    马德明跟远建的勾连、正泰工程咨询的利益输送、恒通市政的关联中标,这些线索串起来是一个完整的链条,但目前能坐实的只有工商信息和间接证据。

    要动,就要一击即中。

    ……

    傍晚,许晴又打来电话。

    “周乡长,我后天到卧龙乡,方便见面吗?”

    “方便。你一个人来?”

    “对,一个人。”

    周晨想了想,说:“那你到了直接来乡政府找我,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周晨把笔记本翻到夹着方正名片的那一页。

    许晴、方正、市委办、省文明办——这几个元素搅在一起,透着说不清的味道。

    但周晨有个直觉,许晴要聊的内容,跟乡风文明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合上笔记本,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刘根生。

    “老刘,沉教授下周来,座谈会的人你定好了没有?”

    “定了,十二个代表,八男四女,各小组都有。”

    “加一个人——张德贵。”

    刘根生明显吃了一惊:“张德贵?他能说什么好话?”

    “他不用说好话,让他说实话就行。教授要听的不是歌功颂德,是真实情况。”

    刘根生“哦”了一声,答应下来,又压低嗓子说:“对了,周乡长,今天那辆白色面包车又来了,在村口停了一个多钟头,车上的人拿手机一直在拍工地。我让人过去问,他就开走了。”

    “车牌记了吧?”

    “记了,跟上次一样的。”

    周晨挂了电话,看了眼窗外。

    天已经全黑了,马德明办公室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桌上的材料还摊着没整理完。

    中期检查、省农科院、许晴的来访、远建建筑的渗透——每件事都卡在节骨眼上,哪一件处理不好都可能翻车。

    但周晨从县委大院一路走到这间办公室,见过的牌局比这复杂得多。

    他拉过材料继续写,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淅。

    写到一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李建国发来的短信:周老弟,听说省里要派人到青云县做脱贫攻坚专项暗访,具体时间和人选不详,你心里有个数。

    周晨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省里暗访、许晴单独来访、方正提前摸底——这三件事如果放到一条时间在线看,就不是巧合了。

    他提起笔,在材料空白处写了个“省”字,又划掉了。

    有些事不能写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