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既然来了卧龙乡,我这个当副乡长的总得尽地主之谊。”周晨靠在床头,语调平稳,“你在哪?”
“乡政府出门左拐,红星旅馆二楼203。门没锁。”
挂断电话,周晨披上外套出门。
卧龙乡的秋夜透着凉意,街面上连条野狗都看不见。
红星旅馆是镇上唯一能住宿的地方,平时多是过路的货车司机歇脚。
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上到二楼,周晨推开203的房门。
房间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泡面的味道。
一个四十多岁、顶着个啤酒肚的男人坐在床沿,脖子上那条粗金链子在昏暗的灯泡下泛着黄光。
“周乡长,初次见面。”周大彪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破木椅,“坐。”
周晨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明天县长就到了,周老板大半夜把我叫过来,有话直说吧。”
周大彪嘿嘿笑了两声,从兜里摸出半包中华,抽出一根递过来。
周晨摆手拒绝。
周大彪自己点上,吐出一口浓烟。
“爽快。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周大彪夹着烟的手指在床沿上敲了敲,“上河村后山那一百二十亩林地,白纸黑字的承包合同在我手里。孙铁柱带人砍了我的树,这事派出所已经立案了。明天县长去上河村,我要是在村口拉个横幅,喊两嗓子冤枉,周乡长你这脱贫项目,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就得黄。”
周晨看着他,没出声。
周大彪以为拿捏住了要害,身子往前探了探:“不过嘛,我这人好说话。大家都是求财,没必要把路走死。两个方案,周乡长选一个。”
“说说看。”
“第一,村里赔我二十万,那份合同我当面烧了,地全归你们搞开发。第二,我听说省里给这个项目批了五百万的配套资金,里面修路的工程少说也得三百万。把这工程交给县里的宏达建筑来做,砍树的事我权当没发生过,明天我拍屁股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