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珊选了一棵香樟树,是那天种的树当中最不起眼的一棵。不似其他嫔妃会选合欢花或者是月季之类的,名字好听花也开的妖艳,独独选的是香樟树。记得那时候皇帝问了一句,左青宥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苏惠珊的回答,那样的气度,那样的胸襟别说是女子,就是一般男子都没有。那是左青宥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和苏惠珊接触,不过那一句话就让一向傲气的左青宥折服。
左青宥没有接皇帝的话,这个时候皇帝说这样的话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后悔还是因为战败?左青宥不得而知。
不同于往日朝堂上的咄咄逼人,今天的左青宥太安静,安静到楚宇轩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左爱卿今日为何沉默不语?”
“边疆战事起,臣心中担忧。御花园中风景虽美,但是臣今日却无欣赏之心。”
楚宇轩心中暗骂“老滑头”,可是嘴里却道:“左丞相忧国忧民,实乃众大臣中的典范。若是朝臣都能像丞相一般,我腾翼何愁前方蛮夷!”
“皇上过奖了,老臣惶恐。朝中多有年轻有为的同僚,皇上这样说是折煞老臣了。”这话左青宥不是自谦,确实如今朝中不少年轻人很努力,但是有时候并不是努力就有回报的。当官的路上要的不仅是努力,还需要有人适时的拉你一把。
楚宇轩见左青宥油盐不进,始终不肯绕到自己的问题上来,想着若是再继续下去怕是也没有什么结果,便道:“时辰也差不多了,快到午膳了,爱卿和朕一起吧!吃好了,他们的那些计划也该来了。”
皇帝都这么说了,左青宥也不好一再拂皇帝的面子,道了谢,跟着皇帝吃了一顿御膳。
吃了饭,皇帝取消了平常的午休,和左青宥一起早早的来到了朝房。
几个将军的府邸内,幕僚们正在紧张的进行着最后的检查。这作战计划虽然说是参考,可是毕竟这场仗事关重大,一点都马虎不得。
宇文勤业正在和幕僚进行着最后一遍的讲演,等等在皇帝面前说的作战计划虽不说要和字面上的一模一样,可是也不能差的太多。
宋俊书的计划相对实战性更强一些,苏惠珊那一战被称为神来之笔,但是真正值得内幕的人不多,宋俊书此前多番打听也只得到了零零散散的一些消息,并不能够带来多大的帮助。
另外几个将军本就无心这次的出征,计划做的就相对马虎。他们不愿一辈子的战功到最后化为乌有,还要丧了性命。
茶过三巡,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来了。
宇文勤业性急,计划一定下来就骑着马赶来,倒是宋俊书似乎胸有成竹,将军之中他最后一个才到。
皇帝先看了一下大家呈上来的计划,看着都没有什么大漏洞,但是仔细想想,再结合陈文山的兵败,发现若是这个仗给他们来打,可能还不如陈文山。
“左丞相,你也看看……”
皇帝半天才开了口,口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来,但是左青宥知道,皇帝这样说话一定是不满这些计划。他略略看了几下,就明白了皇帝的不满。有些东西不好比,有人有天赋,有人勤努力,还有种人是既有天赋又努力。偏偏皇帝还要跟苏惠珊比,自然是什么都看不上眼。
可是偏偏苏惠珊死了,还是皇帝自己杀的,杀了苏惠珊还杀了他们的孩子。那个未足月的肉球从娘胎里被踢出来,震惊住了在场的多少人。苏惠珊虽然平时看上去人冷冷的,但是并不代表她的心冷,人与人之间靠心结交,她比谁都要更加关心那些士兵。所以当那些禁卫军看到这一幕之后纷纷扔下手中的兵器,这才逼得楚宇轩自己亲自动了手。
苏惠珊的死大家是敢怒不敢言,如今战事起,皇帝才想起来苏惠珊的好在左青宥眼里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皇上,作战不考纸上,还是听听各位将军说道说道。”
皇帝敛了眼神,双目垂下,看不出眼神里的情绪变化。这一次宇文勤业到没有抢着头一个来,这样到没有起头的人了。好一会左青宥看情况不对,便自己制定了顺序。
那几个明显就能看出敷衍的将军左青宥就安排在了前头,大家战战兢兢的说完自己的作战部署,皇帝连眼皮子都没抬一抬。
就在宋俊书打算要讲的时候,宇文勤业倒是抢先开了口,“皇上,微臣的计划是这样的……”
和前面几个一比,宇文勤业的优势就尽显,皇帝动了动眼皮,微微轻点了几下头,“宋俊书听封,今封宋俊书为平西大将军,带领三万腾翼精兵前去剿灭夷蛮。”
宇文勤业自然不会想到宋俊书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被封了平西大将军,顿时楞在那里好久才反应过来,一下跪在皇帝面前,“皇上臣不服,为何宋将军连话都没说皇上您就让他去攻打夷蛮?”
“那你自己看看人家写的东西……”
所谓货比三家,打仗也是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