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
    沈彻已经连续开了好几个小时,眼睛熬得通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执念。

    必须,要见到傅时聿。

    要跟他当面好好说清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散了。

    否则他会后悔一辈子。

    这个执念支撑着他,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奋不顾身。

    导航里冰冷的机器人声不断发出“前方事故多发路段”的警告,他抬手直接关了。

    其他车都打着双闪停在紧急停车带,只有他孤零零一道车灯在暴雨里死命往前冲。

    前方是一个急转弯。

    黄色的警示牌被吹得摇摇欲坠,等他看清那棵被台风折断、横在路中央的树干时,距离已经太近了。

    他猛打方向盘。

    车身几乎是擦着树干甩了出去,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彻底失去抓地力,整辆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横着滑向护栏。

    那一瞬间没有走马灯,没有恐惧,只有一个念头像烧红的铁钉一样扎进脑子里,不能死,我还没见到傅时聿。

    他死死握住方向盘,往反方向打到了极限,车身在离护栏只差一点的地方堪堪刹停。

    引擎没熄,车头灯照出前方护栏上被台风卷断的铁丝网在狂风中疯狂甩动。

    他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额头不知什么时候撞出了血,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耳鸣让他暂时大脑一片空白,手指在抖,但意识还在。

    沈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在死神眼前闪现了一把。

    他缓了几秒,然后直起身,扯了张纸巾按住额头的伤口,纸巾瞬间被洇红。

    他看都没看,只是把沾血的纸团扔在副驾上,重新挂挡,踩下油门。

    车继续往前开。

    他想,如果刚才真的撞上去,傅时聿等来的就是一通车祸通知。

    那他会觉得是自己提分手害死了他,会觉得沈彻这条命是葬送在他手里的。

    想到傅时聿会因为这个自责一辈子,他比自己真的撞上去还要怕。

    幸好自己没事。

    他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宋杨连续打了得有十来个电话,傅时聿才接通。

    他一开口就是抑制不住的崩溃,“沈彻开车去找你了!台风天,所有交通都瘫痪了,这个疯子不要命了,太他妈危险了!他手机关机,打不通,只有你能拦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宋杨以为信号断了。

    “喂?傅时聿?你听到没有?他去深圳北站了。你听见了吗??喂?”

    傅时聿已经拿起车钥匙冲出了门。

    他一边开车一边给沈彻打电话,一遍一遍地重拨,忙音,重拨,忙音,重拨。

    他把手机架在支架上,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重复同一个动作,每次忙音响起就再按一次,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没有失去最后一点希望。

    沈彻把车开到了高铁站。

    售票厅的屏幕上一片红色,果不其然,所有的路线都停运了。

    他随便拽了个工作人员问:“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售票?”

    工作人员摇摇头,“这天气谁都不好判断。”

    沈彻颓唐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大厅,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仅仅只等了十几分钟,他就下定决心去港口坐私艇出港。

    出了港口再去想办法搭车,甚至租车开回A市也行,他不能让自己停下来。

    往常从高铁站开到港口只需要二三十分钟,在这样的台风天气,时间却变得格外漫长。

    船老大开出的价格是十万港币。

    台风天,全世界都很难找出第二艘船敢出海的船,而且是在违反规定的情况下。他把这个价格咬得很死,因为一旦出了意外,就是船毁人亡,代价极高。

    沈彻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把钱给付了。

    此时此刻,就算是再贵十倍,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付款。

    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一艘小船驶离了码头,一头扎进了风暴的中心。

    说是一艘船,其实就是个能够容人蜷缩的铁皮壳子罢了,沈彻蹲在船舱里,海上的颠簸让他十分恶心,又加上已经很久没吃饭了,胃里忍不住泛酸。

    他伸出手,死死抓住头顶的横杆,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灯泡在海风中摇晃着,忽明忽暗,宛如他此时此刻的处境。

    一个浪头打了过来,冰冷的海水灌进来,将他整个人浇得湿透,衬衫贴在身上,已经变得透明。

    沈彻分不清身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冷汗,海水的腥咸气息和刺鼻的柴油一起钻进鼻腔,让他感到一阵阵地反胃。

    忍了几次,终于在一次猛烈的颠簸中,呕吐了出来。

    他听见船老大用方言骂了一句“鬼天气”之类的话,很快又被暴风撕成了碎片,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