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程:“6,还有我不知道的群呢。”
“六个男人,七个群。”孙启冶说,“哪能每个群都带你?”
说笑间,沈彻又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打眼一看,是许蔺。
沈彻侧过头看了傅时聿一眼,心想总算是明白傅时聿为什么破天荒来这个座谈会了,这场面热闹得堪称过年。
许蔺跟程铮是旧相识,两个人寒暄了一下,他又转向沈彻。
“沈彻上次在跑马场你提前走了,我回去一直在惦记这事,在想是不是哪句话说得不对,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沈彻尴尬了一下,还没开口,傅时聿就说话了,“你想多了,无聊的马赛而已,谁能一直待到最后?”
许蔺笑容纹丝不动,“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在场,让沈彻不舒服了,他大学那会儿就孤僻,不怎么跟人打交道。”
听起来像为沈彻解释,实则在向所有同行说明——你们沈总,从小情商就不高。
沈彻笑了笑,四两拨千斤,“我分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吧。”
孙启冶点头附和,“沈总在我们群里就挺能聊。”
许蔺点头,“也是,那天本就是你二人的约会,怪我冒昧打断。”
“不必自责,下次注意就好。”傅时聿的语气云淡风轻。
许蔺低头,嘴角仍挂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像是在认真反思。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坦荡地看向傅时聿,说:“不过我很欣赏傅总,难得有人跟我投资眼光这么相似。我能加个傅总的微信吗?方便以后讨论项目,纯粹的商务往来。”
他把“纯粹的商务往来”几个字说得特别清楚,像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这句话盖上一个不容置疑的公证章。
“扫我企业微信。”傅时聿拿出手机,二维码亮到他面前。
许蔺的笑容僵了一瞬。
企业微信。
那个绿底白线的图标端端正正地躺在二维码正中,旁边还标着傅时聿的姓名和职位。
以及一句极其标准的自动回复语:您好,业务合作请联系我的助理安排日程。
许蔺看着那个二维码,手里还举着自己微信的扫一扫界面,两个屏幕面对面亮着,像一场无声的投降仪式。
傅时聿把手机往前递了半寸,语气平稳:“企业微信随时可以聊。”
沈彻在旁边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补充道:“对,他企业微信回得很快,我试过。”
许蔺把微信扫一扫关掉,打开企业微信,扫了那个二维码。叮的一声,添加成功。
孙启冶没忍住暗自笑了笑,在群里发了句消息。
三人同时低头看手机的群聊。
孙启冶:@周令臣你是没看到今天这场面,沈彻遇到男绿茶了。
周令臣:who?
孙启冶:不认识,看着像斯文败类。
孙启冶:刚刚那人加了傅总的企业微信,笑死我了。
周令臣:@沈彻你就这么放过傅老三了?要是我在场,非得把俩人一起挂在露台栏杆上。
沈彻:回家再收拾他。
回完消息,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起身去了卫生间。傅时聿隔了几秒也站起来,跟了过去。
孙启冶目送两个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又在群里发了一条:傅总跟过去了。
周令臣:跟去干嘛?
孙启冶:不知道,可能是去挨收拾。
卫生间里,沈彻站在洗手台前,这间位于EFC十八楼的卫生间更像是私人俱乐部的休息室。
洗手台是整块黑色玄武岩切割的,整面落地玻璃正对浔江,夜色被擦得干干净净。
感应水龙头嵌在铜色面板里,出水无声。空气里浮着极淡的雪松和佛手柑的香气,空调送风口藏在镜面后方,冷气安静地拂过颈后。
隔间的门是整片落地哑光黑木,五金件是暗铜色,门缝严丝合缝,关上时几乎看不到任何接缝。
他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搓着手指,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洗干净。
傅时聿靠在隔间门边的墙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镜子里的沈彻,问:“沈总打算怎么收拾我。”
沈彻没说话,只顾着挤洗手液。
傅时聿看着他的动作,又淡淡地补了一句:“最好是轻点,我承受不住。”
沈彻关上水龙头,抽了张擦手纸,慢条斯理地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过身,一把拽住傅时聿的衬衫领口,把他拉进了最近的那个隔间。
门在他们身后咔哒一声反锁了。
几分钟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
沈彻走在前面,衬衫袖口卷了两道,手指上还残留着没完全擦干的水珠,脸上的表情和进去之前一样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