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play连接的是傅时聿的手机,放到自己喜欢的那首,他跟着一起轻轻地哼了起来。
正好宋杨又打了电话进来,问沈彻到哪了。
沈彻看了一眼地图说:“应该还有半个小时。”
宋杨又问:“谁在唱歌?”
“傅时聿。”
“他这歌喉……”宋杨有些语塞。
“如何?”
“说不上好听,也说不上难听。不听吧难受,听了更难受。”宋杨形容得十分准确,“游走在跑调和没跑之间,似跑非跑,感觉没跑远。”
沈彻也跟着一起哼了两句。
“好吧,你俩绝配。”宋杨秒速挂了电话,似乎不愿意再听。
傅时聿把车开进礼顿山一号的地下车库,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动。他两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微微发麻,腰椎传来一阵久坐后的钝痛。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往后一个月他都不会再碰方向盘了,今天开车已经快开吐了。
沈彻解开安全带,偏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傅时聿把方向盘上那两只发僵的手收回来,推开车门,“屁股疼。”
“待会儿找个推拿馆按一下。”
傅时聿点点头,然后打开手机,发现周令臣在艾特了他很多次,消息顶到了九十九加,在群里一直在问他去哪了,是不是又去香港了。
孙启冶:不回复,肯定又去香港了。
李庚泽:这么大台风怎么去?
孙启冶:别管,你傅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傅时聿:开车去的……开了十几个小时……
孙启冶:我操,我真没想到傅总比周令臣还恋爱脑,驱车十几个小时就为了见对象一面。
李庚泽:抱拳/抱拳/傅总的腚跟着傅总也是受了不少的苦。
周令臣:恋爱脑怎么了?恋爱脑是上天为我们开的VIP体验卡,你他妈懂个屁!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没心动过,你知道吗?
孙启冶:周公子这是有感而发了,估计最近有故事。
李庚泽:肯定是又被那个江樾医生给刺激到了呗
孙启冶:@李庚泽,樾这个字你都认识真有文化。
李庚泽:棒/棒/
成均:@周令臣你还蛮会自我攻略哒~请问江医生你追到了吗?
周令臣:他跟我告白了,但我没答应。
成均:???
孙启冶:他做梦呢别吵醒他。
李庚泽:说真的,我感觉江医生是一号选手。
孙启冶:哪来的感觉?
李庚泽:直觉。
孙启冶:那也没事,@周令臣,这人长得帅,你也不吃亏。
周令臣: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一号选手?
孙启冶:我们在帮你分析江樾的属性呢,结论是,他大概率不是直男。
周令臣:我知道啊。
李庚泽:你怎么知道的?
周令臣:他上次给我做完膀胱镜检查,我跟他说“江医生你看了我最里面,你要对我负责”。他没说“你别乱开玩笑”,也没说“这是正常的医疗检查”。他只是把橡胶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说等你能正常排尿再谈负责的事。
孙启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说的是“再谈”不是“没门”。
成均:你们泌尿科的人调情的方式真的太抽象了。下次谁谈恋爱,用个胃镜或者肠镜,我们群就集齐了全套内窥镜检查套餐。
孙启冶:谈恋爱吗,走内窥镜的那种。
周令臣从群聊里退出来,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
化疗后新长出来的头发还只有寸把长,软塌塌地贴在头皮上,像刚冒头的韭菜茬。
他凑近镜子,扒拉了一下发际线,又侧过头看了看后脑勺,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洗脑。
万一江樾真的是一号选手怎么办?
“他长得帅,忍忍算了。他长得帅,忍忍算了。他长得帅,忍忍算了。”
“谁长得帅?”江樾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背后响起。
周令臣差点一头撞上镜子。他猛地转过身,看到江樾站在洗手间门口,白大褂敞着,手里端着一杯便利店的冰美式,正用一种“我等你解释”的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江樾又问了一遍,“谁长得帅,什么忍忍算了?”
周令臣后背抵着洗手台边缘,大脑以每秒三千转的速度运转,然后脱口而出:“彭于晏。我说彭于晏长得帅。我跟他撞衫了,就这件卫衣。”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灰色连帽衫,“他穿肯定比我好看,但我忍忍就算了,毕竟他是彭于晏。对吧。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