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蹲厕所的话,会压迫膀胱,反而更难排便。给你插根尿管。”江樾说。
听到“尿管”两个字的时候,周令臣的神色僵了一下,虽然但是,现在还不是他该紧张的时候。
江樾俯下身,身上那股冷淡的84消毒水的味道闻起来十分上头,周令臣几乎屏住呼吸,他这味道太高冷了,八个壮汉都不敢近身。
“疼就说。”
冰凉的导管刚戳上来,周令臣忍不住战栗了一下,异物感太强了。
江樾的动作停了下来,“疼?”
周令臣闭上眼睛,“快点吧……”
“跟我说话,分散注意力。”江樾的动作可以感受得到,慢了下来。
“聊什么?”
“讲个冷笑话给我听。”
“冰箱里有三个鸡蛋,第一个鸡蛋对第二个说:你看,最后那个鸡蛋有毛。
第二个对第三个说:你看,最后那个鸡蛋有毛。
第三个鸡蛋大怒:滚!我是猕猴桃!”
江樾:“……”
江樾直起身轻轻旋转导管末端,然后把导尿管固定好,引流袋挂在了床栏上。
“好了。”他脱下橡胶手套,随手一扔丢在了垃圾桶里。
“十五分钟左右可以排空,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江樾指了指求助铃,“按铃。”
“今天晚上都是你值班?”周令臣问他。
“准确来说,是以后一个月。”江樾回答,“都是我的夜班。”
他用眼神询问周令臣“还有事吗”,没事的话他就要走了。
周令臣撑着下巴,侧躺在床上,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向他的脸,“我说江医生,你的口罩摘下来我看看呗?”
江樾挑了挑眉,“?”
周令臣轻笑着说:“这么好看的眼睛底下是个龅牙多可惜。”
江樾头也不回地走了,表情跟听到他的冷笑话时一样。
十五分钟后,周令臣感觉到酸胀的膀胱像个放松的气球一样,那种憋尿的感觉消失了,一股暖意顺着小腹缓缓下沉。
他躺在床上,在溏心蛋联盟群聊里发了一句——新来的值班医生,帅得我差点漏尿。
孙启冶:你又爱了。
李庚泽:你顶着一颗锃亮的卤蛋头,人家能看上你。
成均:现在尿出来了吗?
周令臣:插尿管的时候他说要我讲冷笑话给他听……
孙启冶:讲的是不是猕猴桃那个
李庚泽:他就只会那个
成均:那个冷笑笑话的存活时间比你头发还长,蜡烛/蜡烛/
周令臣:再提一句头发我跟你急
成均:你现在急起来头顶会反光吗?
李庚泽:直接调去医院走廊当夜灯。
沈彻打开手机看到群消息笑得差点想死,他觉得周令臣现在可能不仅不会觉得住院无聊,甚至还想多待几天。
沈彻是周三下午到的医院。
一推病房门,他就呆呆地立在了门口,周令臣这哪是病房,这一整个花果山啊。
成箱的水果摞在一起都可以给过年期间的超市当货源了,鲜花摆满了一屋子,拿去二手市场卖给小情侣估计能卖不少钱。
各种高档补品保健品堆成山……
他怀里也抱着一束康乃馨,都有点无处安放。
看到沈彻的眼神,周令臣立马说,“先放地上吧。”
沈彻:“看不到地……”
全部都被放满了。
“你把那个李庚泽送的向日葵丢了吧,腾出来一块地。”
于是沈彻照做了。
“等会叫阿姨过来清空了,最近每天都有这么多人过来送东西。”周令臣说,“我爸他们也要来,我怕实在是没个清净,没让他们过来。”
不愧是周令臣,就连生个病都这么热闹喧哗。
沈彻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苹果,问,“我给你削一下吧?”
周令臣点头。
红色的果皮连着一整圈都没断掉,最后呈螺旋状落在了垃圾桶里。
沈彻切好苹果,递给周令臣一块,“你什么时候检查出来的淋巴癌?”
“也就几个月前。”周令臣说,“一开始我爸他们都瞒着不敢告诉我,我还以为自己快死了呢,后来自己查了一下,也就是淋巴癌而已。”
“嗯,我联系了A大医学系的博士,他专攻肿瘤学。”沈彻说,“他说淋巴瘤现在能治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如果后续情况好转,放疗周期也会缩短很多。”
“你不用劝我,我心态好得很。”周令臣说,“该吃吃该喝喝,老天爷已经对我很好了。”
沈彻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