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关心的不是两个儿子的安危,而是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他的政敌。
对于傅国生而言,没有什么能够比过他的政治前途还重要。
老婆和儿子算什么?毕竟老婆可以重新娶,儿子他还有三个呢。
所以傅时聿出来以后,就没打算给傅国生回电话,傅国生也没有问他是怎么出来的。
这是独属于他们父子之间的默契。
既然你不听我的安排,那么出了事,你就要自己扛,扛不住也不要来找我。
程铮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傅时聿正在办公室里开会,他瞥了一眼来电人名字后,直接挂了转语音留言。
会议的空当他听了一下,程铮的留言言简意赅,“沈彻退出了,这件事不要牵扯到他,他原本就不应该卷到你我之间的博弈中。”
傅时聿没忍住当着会议上所有的人轻笑出声。
正在做汇报的财务经理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季报的数字并不好笑,他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笑出了声。
手机翻页的笔悬停在半空,财务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如鸡,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傅时聿抬起头,看着财务经理,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继续。”他说。
财务经理愣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翻到下一页,继续讲,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怕再惊动什么。
傅时聿靠在椅背上,拨动手腕上那串佛珠,一下两下。
会议结束后,傅时聿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经过财务经理身边时停了一下,“报表做得不错。”
财务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傅时聿没有看他,走了。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又听了一遍那条语音留言。
程铮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急不躁。但傅时聿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请求。程铮在求他,求他不要把沈彻卷进来。
程铮这把确实真情实感了,他怕沈彻在两个人的博弈里,成了那颗被碾碎的棋子。
“你的美男计挺奏效啊。”傅时聿给沈彻发去一条消息。
沈彻没多想,回复他,“奏效就好。”
在他的概念里,不管是什么计,只要管用就行。
第27章
这两天傅时聿的低气压弥漫在整个公司, 氛围相当之压抑。
大到财务经理小到公司保洁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沈彻去茶水间煮咖啡的空当, 听到有两个女员工在讨论这事儿。
声音不大,但却清楚地落在沈彻耳朵里。
“最近傅总可能有大动作,公司那几个高层每天陪他加班到凌晨,板着脸进去黑着脸出来,每一个都面如菜色。”
“是吧,我也看到了,可能是傅总被关了两天精神失常了吧。”
沈彻把咖啡豆倒进研磨机里,拿滤纸的时候, 自己在心里默默画了句重点,傅时聿这两天心情不好,尽量谨言慎行。
所以沈彻被叫进办公室复盘数据的时候, 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忐忑的。
说实话, 虽然傅时聿经常冷脸, 但是他却从来不曾在沈彻面前发过火, 好似性质稳定的中微子,几乎不与物质反应。
端着刚煮好的咖啡, 沈彻敲了下门, 听到了傅时聿低沉的声音,“进。”
他侧着身走进来, 把咖啡放在了桌子上。
“傅总,我按照你说的做了,六个账户同时进场, 程铮昨天砸盘了,砸下来的筹码,现在都被接住了。”
傅时聿正逆着光站在落地窗前, 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窗外可以俯瞰外滩,浔江对面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金融区,灯光如碎金铺了满地,他却没看风景,目光落在玻璃映出的自己身上,眉心压着一道极浅的痕。
听到沈彻的话,他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沈彻把咖啡往他手边推了推,又补了一句:“成本压得比预期还低了三个点,程铮那边现在应该还没反应过来。”
傅时聿这才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豆子的酸度和苦感平衡得恰到好处,没有任何风味和发酵的口感,是他平时最习惯的那种醇苦,口味刚刚好到就像沈彻做的每一件事一样,精准、安静、省心。
傅时聿靠在椅背上看他,咖啡杯搁在手边,还剩小半杯。他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越过来,落在沈彻身上,不轻不重,像秤砣压住一张纸。
然后他开口了。
“沈彻。”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一边琢磨着什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