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感觉自己的耳廓微微一热,迅速红了起来。
“走吧。”傅时聿开口打破沉默。
“我睡了多久?”
“就几分钟。”傅时聿的声音淡淡的,他不是一个耐性很好的人,但是刚刚那会确实不忍叫醒旁边睡熟的人。
傅时聿选了一家粤式餐厅,点了大份的砂锅粥。
粥底滚烫,砂锅端上来的时候,盖子还在微微颤动。
沈彻用湿布垫着手,揭开来,热气猛地扑出来,模糊了他的脸。
粥还在咕嘟,米粒已经煮化了,和虾仁、干贝搅在一起,稠得发亮,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
他用勺子搅了搅,怕糊底,动作很轻,像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傅时聿坐在对面,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搅粥。
砂锅的盖子被倒扣在桌上,里面凝了一层水珠,慢慢往下淌,在桌面上汇成一小圈水渍。沈彻盛了一碗,推到傅时聿面前。
勺子搁在碗沿上,手柄朝右,朝他手边偏了偏。
傅时聿没有动,他看着那碗粥,看了几秒。然后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咸了。”他说。
傅时聿是个极其挑剔的人,各方面意义上的,能找到合他口味的餐厅少之又少,但是认定了就会一直去。
沈彻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给自己盛了一碗,舀了一口。
“可能我尝不出来。”他说。
“程铮找你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傅时聿低着头舀起勺子里面的干贝。
沈彻一五一十地说了,内容全部都是有关于股票和数据的。
傅时聿听完,放下勺子,默了一默,然后看向沈彻,“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那严厉的眼神像是在说,我不满意,你重新再说一遍。
第26章
沈彻知道, 这句话他估计又说错了。
但是具体错在哪里,傅时聿不满意的点是什么, 他还需要再仔细琢磨一下。
傅时聿是个心思极深,又多疑的性子,这句话有可能会让他误以为,就算程铮要他背叛自己,那么他也会照做的意思。
“不是。”沈彻措辞了一下说道,“我意思是我会演给他看,让他觉得我很听话,也足够有诚意。”
所以, 听话也是可以被演出来的是吗。
傅时聿扫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
“好的。”沈彻点了下头, 扫了一下二维码准备买单, 却发现傅时聿已经付过了。
离开餐厅的时候, 傅时聿走得很快,兀自拉开车门, 不知道是不是沈彻的错觉, 觉得他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快。
沈彻拉好安全带,试图重新解释一下, 他觉得自己刚刚还是没回答好。
“傅时聿,我是不可能背叛你的,你消失的那几天, 程铮出价让我退出,我手头资金链断裂,急得焦头烂额, 在这种时刻都没动过一丝一毫背叛你的念头,更别提现在了。”
他的真心日月可鉴。
车子驶入主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倒。
沈彻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勒着胸口,有点紧。他侧过头,看着傅时聿的侧脸,那张脸上又恢复了和平时一样的表情。
“嗯,我知道了。”傅时聿唇线抿得极直,淡淡地说。
回到家中,沈彻坐在沙发上,彻底倒下去,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
他把头发往后捋,一遍遍复盘,傅时聿究竟是因为他的哪句话变脸的。
以前上学的时候,无论多难的题,沈彻都能解出那个正确答案,但是这一次,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拿起手机,跟宋杨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两个人的对话,问他,“傅时聿是不是在怀疑我两头吃?拿了程铮的好处,对他藏着私心?”
“就这?”宋杨说。
“就这。”沈彻说。
宋杨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你居然还没想明白”的语气说:“沈彻,你是不是傻?傅时聿不是在怀疑你两头吃,他是觉得你在欲盖弥彰,既然你可以演程铮,为什么不能演他?”
沈彻靠在沙发上,把头发又往后捋了捋,再想不通都快要捋秃了。
他忽然觉得宋杨说到点子上去了,傅时聿怕的是沈彻表里不一。
“那我现在怎么办?”沈彻问。
宋杨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再说一句,他只会更烦。我劝你你就当没发生过,明天继续干你该干的,他要是还生气,你就请他吃碗粥,少放点盐。”
沈彻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然后又重新拿起来,在傅时聿的联系人备忘录里添加了几个字“喝粥不喜欢太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