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阮听雪的短信,裴见夏愣了好一会儿。
阮听雪在给自己报备行程。
这种小事,也特意说一声,总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两个人真的是一对恩爱妻妻。
裴见夏掐了自己一下:又开始自作多情了。
她换了身衣服,又洗了个澡,洗掉一身的油烟味。
刚吹干头发走下楼,门便啪嗒一声开了。
裴见夏站在楼梯上,头发吹得半干,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没料到阮听雪回来的这般快,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换上自己的衣服。
她大多数衣服都留在了学校,没想到会和季禾安走到这种境地,带出来的衣服少得可怜。
身上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吊带睡裙。
阮听雪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她的目光落在裴见夏身上,从上到下,慢慢地看了一遍。
裴见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扯了扯睡裙的下摆。
阮听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她换了鞋,走近。
“刚洗完澡?”
裴见夏点点头。
阮听雪“嗯”了一声,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给你的。”
裴见夏下意识想要推拒,却被阮听雪不容拒绝的眼神下堵了回去。
她将袋子随手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便去厨房:“我去盛菜。”
阮听雪瞥了眼被她放在桌子上的袋子,没说话,转身上了楼。
等她换好衣服下来时,裴见夏已经在餐桌旁等着她。
听到脚步声,裴见夏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阮听雪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
楼梯间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步伐很慢,很松弛。
裴见夏看着她,忽然觉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阮听雪穿红裙的时候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也见过阮听雪穿西装的样子,冷冽疏离,让人不敢靠近。
可现在这个样子的阮听雪她确是第一次见。
柔软的,松弛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像是褪去了所有防备,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裴见夏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桌上的菜,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楼梯那边飘。
阮听雪走下最后一阶楼梯,然后径直坐到她的身边。
那熟悉的冷香再度将裴见夏包裹,让她不敢看她。
阮听雪没有在意裴见夏的小九九,坐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清炒时蔬。
菜入口的那一瞬间,她的动作顿了顿。
慢慢咀嚼了两下,阮听雪放下筷子,看向她。
“晚饭谁做的?”
裴见夏愣了一下,抬起头:“我啊,怎么了?”
阮听雪看着她,没说话。
裴见夏被她看得有些不安,小声问:“是、是不好吃吗?”
她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自己尝了尝。
没什么问题啊,盐放得刚刚好,火候也掌握得不错。
她疑惑地看向阮听雪。
阮听雪问:“刘姨呢?”
裴见夏以为不合她胃口,下意识解释,“是我想要做的,刘姨拦不住我。”
“如果你不喜欢,我再让刘姨重新做?”
阮听雪却看着她,“为什么?”
裴见夏:“啊?”
“为什么要给我做饭?”
裴见夏小心翼翼地解释,“就是……想给你做饭,就做了。”
阮听雪却很固执,仿佛要追根究底,把问题拆开了一点点问她:“为什么想给我做饭?”
为什么想给她做饭?
裴见夏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她看着阮听雪,看着那双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
因为感激你给了我一个住所。
因为觉得你一个人。
因为……
这些理由在裴见夏心里转了一圈,可她说出口的却安全、疏远的那一句:“因为民法典规定妻妻有互相抚养的义务。”
阮听雪:“……”
她沉默一瞬,垂眸突然笑了一声。
“是吗。”
方才眼中的执着与固执在得到她的答案时烟消云散,只剩下了平静。
“哪一条规定的?”
裴见夏看着阮听雪,明明坐得很近,可总觉得她好像又离自己远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