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指下的触感,还是让她恍然想起昨晚,这截细腰在自己掌心下绷紧又软下的模样。
像是春日里化开的雪水,薄而韧。
那些画面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
阮听雪绷起的下颌,以及浮动的一片雪。
裴见夏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阮听雪。
深吸一口气,去掉脑子里面的杂念,弯下腰,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
阮听雪被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掌心的雪,一阵风就能飘走。
裴见夏忍不住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想要把这个人牢牢地固定在怀里。
阮听雪的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脖子。
头轻轻地靠着她的肩,眼眸半敛,遮住眸中思绪。
裴见夏不敢乱看,只抱着阮听雪,一步步地往楼上走。
阮听雪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一下一下,轻轻的、温热的。
裴见夏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平缓而安静。
和自己的截然不同。
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不知道阮听雪有没有感觉到。
可能有吧。
因为阮听雪忽然笑了一下。
裴见夏的耳尖染上绯意。
楼梯不长,可裴见夏觉得,这是她走过的最长的一段路。
走到二楼,她站在走廊里,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最里面的那间。”
阮听雪适时地开口。
裴见夏单手抱着她,伸出手,推开门,一室暗沉扑面而来。
下意识地摸到开关,打开灯才得以看到全貌。
极简的黑白灰配色,厚厚的遮光窗帘严密地挡住,半点阳光都透不进来。
难怪那么暗。
明明外面是午后,房间里却像是深夜。
裴见夏抱着阮听雪站在门口,有些愣神。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阮听雪依旧靠在她的肩上,眼神虚晃。
裴见夏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怀里的这个人,从昨晚相遇开始,就一直在打破她心里的那些固有印象。
莫名其妙地要和她结婚,又对她态度忽冷忽热,忽远忽近……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意识到这一点,裴见夏疯狂在脑子里把这些念头驱逐出去。
奇不奇怪的跟她又没有关系。
她不过是阮听雪随手带回家的一个摆设品。
摆设是没有资格揣度主人的。
她抱着阮听雪走向床边,弯下腰,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阮听雪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中,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那双半敛的眼眸抬起,看向裴见夏。
裴见夏想要直起身,可阮听雪没有松手。
她的手臂还环着裴见夏的脖子。
裴见夏被迫弯着腰,脸离阮听雪很近很近。
近到能看清楚她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阮听雪颈侧的一小片皮肤。
那里落着一枚吻痕。
颜色已经有些淡了,变成浅浅的粉色,暧昧地印在她白皙的侧颈。
裴见夏的目光一落在那里,就再也移不开。
她记得那个吻痕。
那时候阮听雪在她身下,仰着脖颈,她低下头,吻上这片皮肤,用力地吮吸,直到这里泛起深深的红色。
裴见夏的呼吸重了一些。
阮听雪似乎觉察到她的视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搂着裴见夏的手臂。
随着她的动作,更多痕迹露出来。
锁骨上有一排浅浅的齿痕。
再往下,隐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裴见夏的脑子轰得炸开。
她慌忙直起身来,慌不择言地想要为自己的窥探道歉:“阮总——”
话一出口,她就见到阮听雪的眼眸动了动,又敛起。
唇角那抹弧度还在,却变得很淡很淡。
淡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阮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裴见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叫。
两人是法定意义上的妻妻没错,可她心里分外清楚,不敢真的以阮听雪的妻子自居。
也不敢直呼她的大名,心里一激动,便秃噜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