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我来到世上,快乐、悲伤、愤怒、爱,什么都没感受过吗。
大家都是真心待我吗,又或者都是虚情假意呢?
我也没办法明白。
“总有一天,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接触更多善良温暖的人……”
是谁在说话?
眼前的少女是他最喜欢吃的女性,又是罕见的柱,他应该会毫不犹豫,立马想将她吃掉的才对。
但是,即使周围充满了她的血味,是高品质的血肉,现在也丝毫提不起食欲。
人类的血肉,从什么时候开始,会觉得这么恶心?
是她吗,那个叫樱的少女,是她改变了我的味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好想知道。
如果百年来,充斥在我身边的人际关系都是虚情假意,那么她呢,会是真的吗?
不过,不管是怎样,这位蝴蝶少女,也必须给她最后一击。
抱歉啊,很快就不会再痛苦。
你已经很努力了。
一路以来,辛苦你了。
他抬起铁扇,一根冰锥在手边慢慢形成,直指蝴蝶忍的心脏。
“对不起,我不想吃你,没办法救赎你了,我对此感到十分悲哀。”
就在冰锥即将凝成的一瞬间,身体突然被一股冲击力抱住。
立花樱带着他,一同掉进了莲花池中。
刺骨的寒意传来,水从鼻腔灌入,身体直直下沉。
立花樱紧按着他的身体,眼神中满是憎恨,泪水混杂在水中飞扬。
一切都白费了,荒诞无稽。
忍一次次为了这个计划,给身体注入毒素,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她的错,从一开始用血和他交换,逐渐改变了他的饮食结构,就注定了今天这样虚无的结果。
简直就好像被安排好了一样。
可恶!
可恶啊! !
我不会承认这一切的!
这个世界是我的,应该我说了算!
她握紧了日轮刀,用尽最后的气,嘴巴旁边不断冒出气泡。
【炎之呼吸·终之型·誓言】
刀身在瞬间变红,火焰即使在水中也熊熊燃烧,沸腾的水汽化成细密的泡沫,刀刃稍稍碰到脖子便顺利切了进去。
童磨有些发愣地看着她。
背部已经挨到池底,衣服在水流中飘动。
耳边什么多余的杂音都听不到,只有自己被放大的心跳。
对了,这招剑技,他曾经见过的。
其他炎之呼吸使用者不存在,属于她的独门秘籍。
是当初一起击败羂索时,她用的那招。
他还用莲花藤为她指引方向,最后接住落地的她。
日轮刀已经切断了半个脖子,鲜血在水中飞舞。
但他的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场景。
那是他抱着一个木质的珠宝盒,在极乐教门口徘徊。
外面艳阳高照,他想出去也完全没有办法。
盒子里放着她要求的一百万份子钱。
真是的,邀请我去参加婚礼,结果在白天举办,我要怎么去嘛!
真是笨蛋!
他生气地坐在门口,周围冒出几小团白汽。
门外,大雁成群结队地飞过,见证着这秋末的盛景。
他看着阳光下随风摇晃的银杏树,扇子般的金黄叶片,簌簌落下。
不是恶意和诅咒,而是饱含着爱意,对某人的祝福……这样的仪式吗?
我也很想亲眼去看看呢。
最后,他托人将这份礼物放在了富冈家的门口。
既然嫁到这家,那肯定能收到的吧。
……
他看着仍在蓄力砍他脖子的立花樱,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一切都想起来了。
无惨大人说,他发生了一些不必要的变化,于是分给了他更多的血,他也因此遗忘了属于“人”的那一部分。
他变成鬼之后,还清楚地记着人类时期所有的事情,那一定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存在“人”的那部分吧。
这次,竟然会遗忘。
忘记了诗织母亲的嘱托,忘记了曾有人那么关爱他,忘记了他遵循诗织的嘱咐后,真的找到了什么……
透过她的眼睛,第一次看见了世界的颜色。
也忘记了,曾有一段时间,他也短暂地接近于“人”。
不过,即便想起来了,也毫无意义。
所有的一切早在那天就已经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