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余真没想到原来真正的BOSS不是那什么子爵,而是穷。
她甚至不知道那些金尼是什么时候掉光的。
站在街道边上,路过的行人都神色匆忙,压根没时间来关注一个路边站桩,余真悲催地想,她或许连乞讨的资格都没有。
就这样原地呆滞了好一会儿,余真决定在天色彻底暗下来前,返程去找那位好心的船夫霍奇森。
她准备先赊账,求他送自己回渔村。
先上船,后补票。
就凭她先前的出手阔绰,她相信对方一定不会质疑她的人品。
拢紧身上的披风,余真看着即将西沉的日色,迈开步子往圣贝兰河岸阶梯方向走。
她当然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儿,但是她有嘴能问。
不过才刚走出几步,后方一个急促的步伐就“哒哒哒”地靠近,越来越近。
余真回头,正好对视上报童妮特惊喜的笑脸。
“小姐,真的是你!”
“是你。”余真看着眼前头发整齐束起,一身深灰色制服长裙,脚上配有同色系长袜和硬皮踝靴的小女孩,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现在圣修女教会学校上学。”妮特有些羞涩期待地说,“所以我想在您离开前,和您道谢。”
“你不会每天都来这里等我吧?”余真的视线落在她的长袜上。她显然奔赴得急切,油点和泥点沾了不少,脚上的黑色皮靴更是一片泥泞,看得出赶了好一段路。
“嗯!”妮特连连点头,“坐船的时候我听到了您预定一周的船,所以每天都来。”
余真有些失语。
“这个给您。”不等她说什么,妮特就小心翼翼地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用细棉布反复包裹住的小布包,向她递了过来。
“这是……”
余真茫然接过,用小拇指勾着“宠物箱”,揭开了包裹的棉布。
棉布下是6枚金色的钱币。
足足6金尼。
余真这下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这些被棉布细细收好的金尼,忽然说不出话来。
“我能看出来您遇上了一些困难。”妮特小声说,“是您的情人捐款逃跑了么?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希望您不要因此太过伤心…”
妮特相信她面前之人和另一位身份非凡,绝非常人。卷款什么的只是她胡说八道的借口,那个漂亮脸的男人实在太可怕了,只要稍微出现丁点窥探的念头,一股莫名的恐惧就会瞬间包裹她的心脏。
所以妮特不敢去猜测两人真实的情况,她只能随口编出常见的见闻,来让自己保持镇定,不至于话都没说话就落荒而逃。
冥冥中有个声音一直在指引她,说服她克服恐惧,抓住机遇。
她来道谢是真的。
想要小姐看见现在的自己也是真的。
妮特想要抓住机遇。
为了巴里,也为了自己。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失散了,我马上就要去找它了。”余真没有拒绝她的这份雪中送炭,她现在最需要确实是钱。
“谢谢,这些金尼我收下了。”余真郑重道谢,“等我要做的事情完成后,我会再来见你的,妮特。”
“真的吗?!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期待与您见面的那天。”妮特朝她鞠躬,“愿神保佑您。”
*
余真最后以2金尼的价格购买了一张咸腥海港最大航运公司旗下的联运票。从咸腥海港出发,中途转马车,再经驿站无间歇换乘,最后抵达渔村。
如此辗转了三日,终于在第四日清晨,余真穿着身在驿站商贩里淘到的便宜衬衫,马裤长靴,身上挎着个报童同款皮质报袋,回到了拉斯穆森的这间长屋前。
清晨雾气尚浓,空气里都是海潮的冷腥。
余真呵了口气,低头再次确认了一眼包里的“宠物箱”完好无损,抬手敲响长屋大门。
“丹娜。”
她边敲边出声。
很快,门内就响起了仓促的脚步声。厚重的大门被从内打开,丹娜猛地冲出来抱住她,激动出声:“余,你终于回来了!”
余真回抱住她,在她身上也闻到了一阵浓郁的海腥味。
她探头向内,发现屋内到处都淌着水,连带一部分地板都浸出轻微的膨胀变形。
“汉斯和妮娜还好吗?”
长屋大门关上,屋子里只燃着唯一一盏鱼油灯。余真站在苍白的灯光下,看向紧邻餐桌放置的两个巨大淡水桶。
“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丹娜很是兴奋地拉着她来到那两个淡水桶旁边,示意她一起踩上旁边的长凳。
余真踩了上去,借着长凳的高度,看向桶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