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侕斯停了下来。
它浮在水面上,昂首凝视着船上的余真,发出“啵啵”的声音。
它想告诉她,它从未离开,他们亦从未分别。
即便是这几天短暂的分离,也只是因为它迫切地想要筑巢,想要装饰自己的“巢xue”,让他们变得好一些,再好一些,不至于令她嫌弃。
嗡嗡嗡。
这时,一段接着一段的异动,独属于鱼种才能捕捉的波动从更为幽暗的水底一路传递至玛侕斯的周身。
奇异的波纹如同信号一般,以它为中心节律性地扩展,再回应。
高频的震翅声,鳞羽的摩擦声…
在超出人类听觉范畴的频次里,玛侕斯正在同自己的“熟鱼”,几只曾经被它狠狠啃过两嘴,最后因为难吃而勉强被它收为眷族的深海种对话。
“……伟…大的…海底……尊……尊……王……请……您……饶……饶……饶恕……#¥%%%%……尾……尾巴……还没……长够……”
“……还有我…我的……我的背鳍…”
“伞盖……伞盖……伞盖……”
“说快点,你们的声音难听死了。”
玛侕斯无比嫌弃地说,连同它的触手也自顾自吵了起来。
“难听难听好难听”
“摸摸,让余真摸摸触手”
“余真好久都没摸摸这里了”
“想余真…好想余真…”
玛侕斯置若罔闻,只是朝着眷族下达命令:保护余真和船,否则把你们全部吃了。
顿时,几只蛰伏在迷雾区下的深海种都惊呆了。
吃掉,那个凶残的家伙这次回来居然想要把它们吞进肚子!
这太吓鱼了!
几只在下面乱成了一团。
水上,玛侕斯还在努力翻着自己硬凹出来的浅粉色胸腹卖萌,直到危机已然迫近,它不得不放弃和余真贴贴的机会,留恋地吐出两声娇弱叫声后,重新扎进了迷雾之中。
余真看着它远去的方向,紧张的情绪倒是放松了些。她本来还在担忧待会要是撞上勒克了怎么办,到时候又免不了一场争端。
不是它和他,就是她和他。
现在这样反而更好。
余真翘起唇角,心情愉快。
她又想起了怪章鱼的样子,它看起来变得健康强壮了很多。虽然满身挂着珍珠的模样有些晃眼,不过它喜欢就好。
余真此刻莫名有种养宝可梦的心情,看到它变化如此之大,简直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哗啦。”
就在余真对着水面傻乐的时候,勒克突然从水里冒了出来。湿透的灰发贴着他的面容和脖颈一路往下,余真突然发现他赤裸的胸膛上似乎长出了一片片交错的黑鳞,沉在水下,像是巨蟒的半身。
余真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她赶紧甩了甩脑袋,确认自己还在船上,身旁是正在燃烧的炉膛。她特意按照勒克离开前的交代,把炉膛烧旺了一些。事实证明,这个举动确实有用。
听着耳边微不足道的燃烧声,火焰为她驱散了周围的湿气。连带着那些迷雾似乎也散去了几分,给她留出一小团可以尽情呼吸的干燥地带,让她不再产生过度的臆想。
“……你怎么又穿上衣服了?”
余真有些疑惑地问,不是说那枚圣十字要越贴身越好吗?
勒克没有回答她,只是没头没脑地问了句:“现在,你看见了谁?”
余真眉心一跳。
她不能这么倒霉,才刚碰到怪章鱼就被抓个正着吧…
不。不会的。
“啊,你在说啥?”
余真故作镇定,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说,“除了你以外,我还能看到谁啊。”
勒克闻言,在水中像条蛇一样盯着她。
余真被盯地心虚胆颤,决定先发制人,岔开话题再说。她的视线再次落到了他藏在水下的“衣服”上。迷雾区的水色太深,但越靠近水面越能辨物。她眼尖地看到了那些黑色的“衣服”实在别致,竟然只覆盖了两侧,留出一道中央深缝。
竟然深V装!
好个勒克,居然是这么闷骚型的。
余真顿时找到了话头,清了清嗓子,压着声音说:“……虽然现在是在迷雾区,教堂的那些人确实管不到你,但你这个款式确实有点太那个了…”
她懂。她都懂。
谁不想在这种无人区急头白脸地穿一次深V装。
“你喜欢那枚圣十字对吗?”
对方的话题再次跳跃。
“啊?”余真不明所以。
勒克莫名笑了下,突然沉下去一秒。等再起来的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