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腰背的双臂更紧,刕叹无奈,撩开她背上润湿银发,轻抚后脑:“你不是有洁癖吗?全是水,去洗澡。”
刕叹身上不只是汗,Oga得天独厚,永远水分充足。
掌下银白脑袋晃了晃,不起来。
“怎么……”
“噗通。”
“噗通噗通。”
心跳穿过血肉与骨,清晰撞上另一颗心。
刕叹蓦地沉默。
寂静月色下,曾被春雨淋透的房间,烟火落尽,少年在春湖中敲起小鼓。
鼓声震动湖面月光,似在诉说一些令月光羞涩得难以聚合的话语。
漾动的湖水拨动藏在湖底的另一面鼓。
“噗通噗通。”
“咚、咚、咚。”
某一刻两面鼓和鸣。
刕叹闭了闭眼,她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否受那场春潮的影响,才会克制不住心跳,才会收紧双臂与扶青泱相拥。
但她清楚知道——她没有那么多爱。
从垃圾堆与污水中爬出来的刕叹只有很少很少的爱。
她见过世间最脏污之处,生命总是飘悬无法落地。
那抹铅灰是世界落入后晕开的颜色。
追杀、围捕、背叛、命悬一线,羁绊连接又断裂,她从一个人,到一个人。
刕叹在答应扶青泱之前就说过——她是无根的浮萍。
她没有家,没有真正的落脚处,她是漂泊无定的云。
也是虹姐调侃中,居无定所野性难驯却也自由自在的野猫。
曾爱她敬她伴她的人都会在漂泊中成为旧往。
刕叹以为自己只有很少很少的爱,也不会渴求降落,可当扶青泱紧拥她,将鼓点敲进她心口时,却在心上敲出一块空洞。
有风穿过,带来从未有过的空虚。
“扶青泱。”刕叹沙哑开口:“我这个人没什么道德。”
“开始前也说过,我可能不会负责。”
“刕叹。”扶青泱再次收紧双臂,双唇贴上脖颈上的齿痕,“我可以做追风筝的人。”
“可无风时,风筝总会落地。”
“我想成为在无风时令风筝升起的人。”
我们可以一起飞扬。
刕叹沉默许久,插。入。银发间的五指轻抚:“那你就试试吧。”
或许,她也想是一只有主的风筝。
沉闷的银白脑袋终于扬起,金眸不再湿漉漉,情欲的红散去,恍若初生的太阳,明亮温煦。
扶青泱拉下腰上的手,指腹轻抚臂弯那小猫尾巴似的胎记,低哑道:“小猫。”
刕叹莫名有些羞恼,抬膝顶她腰,推开压在身上的人:“猫挠人很疼。”
少惹咪!
刕叹这人真没什么道德,她吃干抹净扶青泱,又被服侍得很爽,清醒过来第一件事是说自己不会负责,但她又分外自然地光着身子下床,占据唯一的浴室,还让堂堂帝国七殿下亲自给她准备衣服。
在垃圾星和边缘星的混乱之地,刕叹见过太多声色犬马,她从来都是看客。
在刕叹的认知中,做过不等于就要在一起。
在那些地方,睡得昏天黑地,十次百次,下床见了面或许都不熟。
刕叹没被真切的爱过,也不知道爱的正确形态,她遵守着“平等交易”的界限,对柳佑和杨虹付出的情感已经是她最能拿得出手的在意与温柔。
信任的同伴可以交付后背,亲密的朋友可以组成一个可以落地的家。
对刕叹来说便足够了。
“爱”与“爱人”,刕叹没感受过,没得到过,这是她完全陌生的领域。
陌生代表不确定性,也代表了风险。
但猫咪从来不畏惧风险,热爱探索未知。
咪只是讨厌束缚与压迫。
所以刕叹一开始对扶青泱的态度很随意,她清楚知道扶青泱给予的“好处”都有代价,且早早看清对方的目的。
她恪守“公平交易”的界限,不想被套上项圈。
可她的认知与界限被那足以掀翻整个世界的动摇击碎。
少年不为死亡弯折的脊梁,因她产生裂缝。
刕叹在那瞬间意识到,扶青泱递过来的不是项圈,是她的手。
是藏于骨血中的心脏。
这算“爱”吗?
刕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世界也因此动摇。
那就试试吧,试试浮萍能否生根,试试漂泊的云能否落地归家。
刕叹也很期待。
这颗心如果还能挤出鲜活的血,只会流入托起她的人手中。
“咔嚓。”浴室门打开一条缝。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