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兔奶糖
她之前听李龙的话叫他李哥,现在又换回了原来的称呼,这个她从小到大叫得无比顺口的称呼。

    紫貂叹了口气,看着李行藏的身后。

    高大的青年一袭黑色大衣,寸头下是冷峻的面孔,金色的双眸中一条竖线给他染上了一种非人感。

    素日里以老奶奶形象示人的白山此刻化为了另一个样子。高挑的身高,冷艳的眉眼,艳丽如玫的五官带有一丝矛盾的神圣,眉心一点雪白与这群山中的皑皑白雪相得益彰。

    “藏藏,你真的想好了吗?”李龙的声音如电,脖颈上的龙鳞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李行藏看了半晌,突然睁大了眼睛,“哇,叔、奶,你俩好酷哦!”

    “太帅(suai四声)了吧!”

    “我这还是头一回见你俩这样!”

    “山上应该挺危险吧?”

    李龙原本沉浸在祂养大的人类输出的彩虹屁中,听她一下子转变的话锋差点没反应过来。

    “别搁这打马虎眼。”白山斜了她一眼,“你是我养大的人类,要死的时候也是我的法器救了你,就连你修炼的法门也是我传授的。你得听我的。”

    李行藏的笑容渐渐褪去,“要是我不呢?”

    “你不?”白山冷眼瞧着她,突然轻轻勾起了嘴角,“砰!”李行藏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白山俯下身看着这个陪伴她二十年的姑娘,“我会把你变成真正的鬼魂、变成山中的草木,甚至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子。大山之中,这片土地之上,我做主。”

    山脉仿佛在与祂的话呼应,震颤的岩石滚滚落下,积压的白雪顺着悬崖倾泻而下。雪崩即将覆盖几人时,却像是被冻结一般停驻在他们的头上。

    李行藏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僵硬,她分辨不出这是变成石头的过程,还是天气太冷了她一个吸血鬼受不了。

    她有点想念她奶的大火炕、石大爷烧的热水、踩在上面暖烘烘的地热、二十斤的大棉被……甚至被白色的皮毛包裹的感觉。

    这些,都是她李行藏才能感受到的。

    “我不地。”铿锵有力,噶不溜脆。就像小时候她在补习班里揍了同学,白山和李龙让她去道歉的时候一样。

    “我是李行藏,出生在雪城,家里开饭店。我的父亲是荷城的知青,母亲是黑省龙城人。他们结婚之后搬来雪城,98年有了我,随后相继去世。”

    “我被邻居家的叔叔阿姨们和奶奶养大。我知道,我的奶奶是山神,把我当作女儿的叔叔是龙神,大爷大娘是火山中的火山石,陪我玩闹的叔叔是山里的紫貂妖,照顾我的阿姨是萨满族的大祭司。”

    “后来,我变成了吸血鬼。”

    李行藏抬头看着两位神明熟悉的面孔,“如果我一直都是吸血鬼,这些经历我都不会有,我就可以不管山中的争斗,不管什么狗屁组织。可我不是。”

    “您的确可以通过各种手段留下我,可那个时候,我还是我吗?还是那个你们养大的、喜欢的人类吗?”

    白山对于“喜欢”这个词不置可否,“你现在是个吸血鬼。”

    “那您把我变回去吧。”李行藏笑着说,“我知道,不过一个小小的转化对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把我重新变回人类吧,就算没了这身力量,我也要上山。”

    “这是人类的斗争,我不能后退。”

    李龙的竖瞳不断变化,冷酷而残忍。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有多么骄傲。

    看,这就是我养大的人。坚定、勇敢、善良、无畏……他简直有一箩筐的赞美要说给她听。

    “你说呢?”李行藏紧张地看着李龙冷漠的面孔,和他一起看向沉默的白山。

    静默许久,白山转身走向山下,“没人t意管你。”

    “紫貂,老关那边忙不过来了!”白老板喊道。

    “哦,好!”紫貂冲她挤了挤眼睛,向山下奔去。

    李行藏心中雀跃,她奶这是同意了?

    身上的束缚缓缓消散,李行藏看着仍旧站在原地的李龙有些不解,“叔?”

    灿金色眼眸注视着她,突然,他从大衣兜里掏出了什么,“剩的,给你了。”

    李行藏笑着看向他的背影,咬了咬嘴里的大白兔奶糖。

    嗯,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