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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本以为结束妇科轮岗,能在家休息几天,没料到周敏连夜调配,直接把她安排去了骨科。接下来整整一周,她天天早出晚归,比在妇科时还要忙碌。
裴蘅则是每个清早准时等在小区门口,给她备好温热的早餐。夜里哪怕科室手术缠身、忙得抽不开身,也会提前发消息让她等一会儿,然后忙完把她回家,自己再赶回医院加班。
裴蘅的母亲更是每天都给程然准备午饭,日日不重样。
程然心里越发过意不去,觉得阿姨这样太辛苦,每次拿到午饭都先是拒绝。裴蘅故作无奈,说自己也拗不过老太太的心意。程然只好作罢,默默记在心里,想着往后一定要好好表达道谢。
就这么缓和相处了一周多,程然心里那股憋着的怨气,早就慢慢化开,半点气也生不起来了。冷静下来复盘整件事,她也渐渐想明白了——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天大的过错。
裴蘅当初隐瞒确实不对,但那天在天台,也是她情绪上头说了很多过分的话。而且自己还好几次打断了他想要坦白的话茬,真要论起来,也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
可她偏偏不肯把原谅摆在明面上。从前就是性子太软、太容易迁就,才让裴蘅下意识有恃无恐,这次她打定主意,要多端一阵子,不能轻易松口。
这天傍晚,程然忙完骨科的画图工作走出科室,没等来裴蘅的消息,反倒先接到了杜明瑞的电话。杜明瑞先是开口询问嘟比眼睛恢复的近况,程然一一如实作答。
这段时间裴蘅总会时不时问起嘟比的恢复情况,当时只说是帮杜明瑞问的。可听杜明瑞现在的语气,明显没收到半点同步消息。程然心里了然,却也没有点破,顺着他的话应答。
确认嘟比一切康复顺利后,杜明瑞才转入正题:“我这边有个和动物园合作的看诊活动,到时候会送来不少稀奇古怪的动物,你感兴趣过来画图不?”
稀奇古怪的东西?程然心里暗自腹诽,上次那只上蹿下跳的猴子难道还不算稀奇?心里好奇归好奇,她嘴上依旧保持着专业严谨,认真问:“时间定在什么时候?我要后天才有空。”
杜明瑞说后天时间刚好,于是程然赢下了。后面杜明瑞又叮嘱她到时候直接打车过去,车费他给报销,说完便挂了电话。
程然收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依旧没有裴蘅发来的消息。心底莫名浮起一丝不安,转身往普外科走去。
到了护士站一问,才知道裴蘅不在科室,去VIP病房查房了。
程然打算先下楼去咖啡厅等着,刚要转身离开,电梯口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吵闹声。
“你当初明明跟我们说手术很成功!为什么整整两周过去了,我爷爷还反反复复发烧、咳血不断?”
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快步从电梯里走出来,语气咄咄逼人,紧紧跟在裴蘅身后。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神色怯懦的女生,局促地跟在后面,一脸不安。
程然认得她,上次她听到这个女生带着哭腔想去裴蘅办公室坐坐。所以,这两位是前段时间刚做了大手术的那位杜老的家属吗?程然默默想。
“术后出现不良反应,是每位术后患者都有可能发生的正常情况。”裴蘅语气沉敛,神色依旧平稳。
“普通医生会出状况,我能理解。”男人语气越发强硬,“我们专程找你主刀,就是认定你能做到万无一失,一点岔子都不能有!”
围观却不敢上前劝和的医护人员小声插话:“哪有这样说话的,医生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闻言,杜明启恶狠狠地瞪了说话的那人一眼,那人被吓得赶忙眼神躲闪。
“哥,你好好跟裴医生沟通,别这么冲。”女生轻轻拉了拉男人的衣角,想从中缓和气氛。
“你别插嘴!”男人不耐烦地甩开她,脸色阴沉地瞪了女生一眼,“当初我就主张送爷爷出国治疗,是你和爸执意相信他的医术,现在出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三人争执间走到护士站前,吵吵嚷嚷的动静,很快引得过往病患和医护纷纷驻足围观。没人敢上前劝架,全院都知道,这位是普外科大客户杜家的孙辈,身份显赫,轻易得罪不起。
裴蘅原本面色淡漠,余光扫到人群外静静站着的程然,眉心猛地一蹙。
杜明敏也看见了程然,慌乱之余,眼底还多了几分顾忌。
杜明启全然不顾旁人目光,更不打算当着外人收敛脾气。见裴蘅始终态度平淡、不愿顺着他的话说,他上前一步,直接攥住裴蘅的手臂,语气强硬逼人:“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解释不清楚,我立刻向院方投诉你!”
裴蘅缓缓回身,神色冷静自持,没有半分退让:“杜先生,倘若你质疑我的手术流程存在疏漏,我接受你任何正规渠道的核查与投诉。但老人如今反复发烧、咳血,并非手术操作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