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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眨眨眼,学着网上某男星表情包的语气,夸张拖长音:“我怕啦~”

    她不是故意搞笑,单纯是觉得这样能给自己打气,可‘怕辣’完她还是怂。

    赵星澜不怎么上网,不懂这梗,却觉得她这模样又憨又可爱,被逗得笑出声。她伸手拉了程然一把:“没事,多看两次就习惯了,走。”

    程然干笑一声,跟着站了起来。

    程然没吃午饭就进了手术室,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从观摩间出来。这次赵星澜做的是一台高精尖心脏手术,画面比上次还要冲击。程然没忍住,边吐边强撑着画,等从里面出来时,脸色惨白一片,脚步虚浮,扶着墙半天缓不过来。

    赵星澜却快步上前,拧开矿泉水递到她手边,刚要开口安抚两句,裴蘅已经赶来接人。

    裴蘅应该也是刚下手术不久,白大褂里面还套着手术衣,脚步本就匆匆。一眼看见扶着墙、脸色惨白的程然,几乎是快步冲了过来。

    “还好么?”裴蘅轻轻扶住她的胳膊,眉心紧紧皱起。

    “没、没事——呕——”话没说完,程然猛地挣开他,转身冲进了卫生间。

    仁心医院的卫生间隔音极好,程然进去后,外面几乎听不到半点动静。

    裴蘅脸色沉了沉,赵星澜看他片刻,轻声问:“要不我进去看看?”

    “不用,她自己能行。” 裴蘅开口。

    “……好。”赵星澜顿了顿,“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

    “好。”裴蘅目光牢牢锁着卫生间门,淡淡应道。

    程然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么没用,跟着裴蘅回到他办公室,还是忍不住想吐。

    裴蘅让程然在位置上坐下,拉了另一张椅子坐到她对面,“把右手给我。”

    程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裴蘅抓住她的手,在她手腕横纹往上三指宽的地方找到一个点,轻微用力地摁了下去。

    而程然的心理经历了无比坎坷的一波三折,先是茫然无知,在裴蘅握住她手掌的瞬间又心头一跳,只是这种悸动只短暂维持了半秒,就被酸胀的酸疼感取代。

    “这里是内关穴,可以止吐。”裴蘅指腹力度适中地摁在那里,抬头问:“疼吗?”

    “不、不疼。”程然咬牙说。

    “不疼?”裴蘅像是故意加重了一点力度。

    “啊疼疼疼,裴医生不要、不要了——” 程然受不了,软着调子飞快求饶。

    门外,马乔来给裴蘅送接台手术的通知单,正巧听到这句,敲门的手猛地悬在空中,嘴巴惊成O型:“我靠,裴医生原来这么开放呢。”

    摁了会儿内关穴,程然果然不吐了。

    裴蘅抽了湿巾递给程然,示意程然擦一下他刚按过的位置。

    程然没接,“不脏。”

    递纸巾完全是裴蘅的个人习惯,他觉得人与人接触过后就该擦拭干净。可听程然这么一说,他捏着湿巾的手在空中顿了几秒,而后默默收了回去,连自己想擦手的念头也一并打消了。

    “一定要画手术吗?”裴蘅对宣传工作不算了解,但手术画面大多生冷尖锐,别说达到宣传效果,不因为太过血腥被投诉就已经不错,所以他想劝程然换内容。

    “要。”程然说着从包里翻出素描本,给裴蘅看她画下的赵星澜手术过程。

    裴蘅只看一眼,就知道她有多拼命。

    她的素描是连环分镜的形式,完整记录了赵星澜从洗手消毒、上台操作,到最后缝合收尾的全过程。大概是吐得昏昏沉沉,线条带着点虚软的颤抖,可关键细节一点没漏,赵星澜专注时眉眼的沉稳与锐利都被捕捉得恰到好处。

    等裴蘅看完,程然小心翼翼地把素描本阖上,重新抓回包里,然后扬起脸,很郑重地说:“裴医生,你知道我为什么冲上去帮徐锦航挡吗?”

    这个问题裴蘅没问,但自行将其理解成了——程然原本就是这种心善心软的人,即便对方不是徐锦航,是她不认识的路人,她可能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你们医生的手比我的手重要。你们的手在手术台上争分夺秒,把病人从危险边缘拉回来。医生的手,本来就比只会画画的手重要得多。”程然认真地说。

    她看着裴蘅,说的是‘你们’,自然也包括裴蘅的手。

    裴蘅心口轻轻一颤,那些沉寂了太久的情绪,一下子就乱了。

    他刚刚摁在程然内关穴上的指腹,忽然毫无意识地交错揉了两下,摩擦之间,他好像还能感受到方才程然温热的脉搏、鲜活的心跳。

    “所以我画的不是手术过程,而是你们的手在手术台上发光的样子。”

    “程然。”裴蘅几乎没听全程然的话,就迫不及待地叫出她的名字。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可那哪里是名字,是他藏了太久、不敢说、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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