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屏了半天,终于小声开口:“那个……我要憋不住了。”
裴蘅喉间轻嗯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自知的纵容:“憋不住什么?”
“气——”程然刚委屈巴巴吐出一个字,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就没稳住,轻轻泄了出来,软软的气息直直扫过裴蘅的颈侧与下颌。
刚才还眼底带笑的裴蘅,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凝,整个人像是被轻轻烫了一下,瞬间僵住。
嗯?他是…… 害羞了吗?
程然眼睛一亮,忽然微微前倾,凑近了一点,轻声叫他:“裴医生。”
这一声近在耳畔,裴蘅喉结几不可察地飞快滚了滚,几乎是立刻直起身,仓促地退了出去。
程然坐在车里,看着他难得有些不自然的侧脸,眼底悄悄漾开一抹得逞的笑意。
裴蘅喉咙发紧,哑声说了句:“坐好。”随即帮她关上车门。转身绕车的那一刻,他才轻轻吁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又自嘲的苦笑。
真是被一个小姑娘,撩得方寸大乱。
*
程然说自己没有忌口,裴蘅便带她去了一家安静的粤式小馆。
裴蘅熟门熟路地点了单,全是清淡软糯、方便入口的菜:蒸排骨、滑蛋虾仁、时令蔬菜,还有一盅温热的炖汤。
菜一道道上来,裴蘅几乎没怎么动自己的碗筷,一直默默往她盘里夹菜。轮到蒸排骨时,他看向她受伤的左手,轻声问:“介意我帮你剔骨吗?”
程然心里清楚自己其实能自理,可他问的是 “介不介意”。
于是爽快地回答:“不介意!”
裴蘅闻言没再多说,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动手。他指尖稳定,动作利落,三块排骨转眼就被剔得干干净净,骨肉分离得恰到好处,软骨和肉都完整保留着,一点没破相。
程然看着看着,忍不住在心里悄悄想——裴医生剔骨的手艺,跟他做手术一样稳准精细。
一顿饭安安静静的,后面除了程然催着裴蘅也吃几口,两人几乎没说多余的话。吃完后,裴蘅抬手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程然下意识摸出手机,裴蘅淡淡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乖乖把手机塞了回去,一声不吭地坐好。
从餐厅出来,裴蘅打算带程然去医院给左手拍个片子。其实这点小伤根本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程然心里边想没必要,又止不住的开心。
上车后,裴蘅打开车载音响,淡淡看了她一眼。程然立刻懂了,这次半点不扭捏,摸出手机连上蓝牙。
裴蘅发动车子,稳稳驶出餐厅停车场。程然坐在副驾,捧着手机认真挑歌,纠结了半天,最后选了梁静茹的一首老歌——《你会不会》。
歌名跳在屏幕上,裴蘅扫了一眼,忽然开口:“不喜欢余佳运了?”
程然正忙着挑选下一首该放什么,头也没抬:“喜欢啊,但老余的歌太柔了,中午开车容易犯困。”
其实梁静茹这首也算不上提神,裴蘅没拆穿,只轻轻笑了笑。
快到医院时,裴蘅忽然想起一件事:“第一条条漫,数据不太好?”
程然愣了下,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有点蔫:“嗯,我还在想怎么改。”
“想好方向了?”他看了眼后视镜,干净利落地掉了头,驶入医院前的道路。
“还没。”程然有点丧气地回答。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仁心医院地下车库。
裴蘅侧身帮她解开安全带,动作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程然以为他在担心自己的手不方便话题,连忙说:“没事的,我准备做动态条漫,操作很简单的。”
裴蘅眉梢微挑:“这么厉害,还会做动态的?”
“那当然。”她挺了挺胸,“实习碰到过一个很难搞的客户啊,那会儿被逼着就学会了。”
听说是被现实磨出来的,裴蘅眼神软了软,忽然开口:“要不,画我。”
程然一愣:“啊?”
“画我的脸,”他看着她,语气半认真半随意,“会不会加点热度?”
“何止会,很可能会火!”她脱口而出。
“那就这么定了。”裴蘅锁上车门,径直下车。
程然在车里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匆匆推门下去,追到他面前:“可你之前不是说,不准画你的脸吗?”
裴蘅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不同:“以前是以前。”说完继续往电梯走。
程然快步跟上,仰着头跟他开玩笑:“那万一你火了怎么办?”
“什么?”他故意装没听懂。
“以后会有好多迷妹专门来找你看病啊!”
裴蘅淡淡瞥她一眼:“那你挡在前面。”
“啊?”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