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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吹散了她心底仅剩的那点不服气。

    裴蘅向来不善说教,他今天说这些确实藏着气的,原本以为马乔只为着何明珠不肯手术才固执冲动争执了几句,没想到她竟然能说出那种戳人心骨、罔顾医德的话。

    一个医生可以没有圆滑世故,但绝对不能口无遮拦、轻贱生死。

    马乔态度端正,裴蘅也不愿再步步紧逼,他走到石凳上坐下,盯着马乔看了会儿,语气柔和了些,问她:“为了什么?”

    “啊?”马乔茫然地抬起头。

    “何明珠说你晚上去她病房就一副臭脸,”裴蘅努力还原着何明珠当时说话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天台凝重紧绷的气氛。

    马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可眼泪却比刚才更凶地掉了下来。

    “不、不是——” 裴蘅见过病患声嘶力竭,也见过生死离别,却从未私下处理过下属这般又委屈又倔强的模样。

    他手伸进白大褂口袋里,想摸摸看有没有纸巾,结果摸出一张A4纸。他怔了一秒才想起那是程然当初给陈欣欣画天使的草稿。

    马乔见他有纸却没递自己,索性主动上前要,没料到他竟原封不动又把纸塞回兜里。马乔差点被他气笑,委屈巴巴撇嘴:“我跟您几年了,难道还不如一张纸重要?”

    “拿袖子擦。”裴蘅不看她,冷冷开口。

    “……万恶的裴阎王。”马乔小声嘀咕,却还是听话用袖子抹掉眼泪。

    等她哭够了,才哽咽着说出崩溃的缘由——原来是和男朋友分手了。

    “他居然说我跟他三观不合?”马乔越说越气,“我俩大一刚入学就在一起,是他当初信誓旦旦要做医院双璧。结果我一个人熬夜班、守急诊、啃手术笔记拼命扛下来,他呢?规培一结束,转头就跑去卖医疗器材了!”

    她说完看向裴蘅,眼里满是委屈,等着他一句安慰共情。裴蘅不爱掺和旁人感情私事,并没有表态。

    马乔只好自顾自往下说:“当初喊着学医是初心信仰的人,现在天天把‘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挂嘴边。每次约会我加班迟到,他那眼神,跟看拼命却毫无意义的傻子一样!”

    “今天本来约好去看电影,科室临时加派活儿,我只能说改天,他转头就提分手!”马乔红着眼眶,字字憋闷,“发消息说我太忙、不合适,他想要个顾家安稳的爱人,让我忘了他……”

    “……”一贯面无表情的裴蘅,听到这儿神色终于松了一丝。

    “我去他妈的!这种没骨气的软蛋,还指望我记一辈子?”马乔猛地站起来,冲到护栏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这辈子的志向就是救死扶伤,我开心、我乐意!他贪图安稳享受,满大街有的是合适的人,随便去找啊!

    憋闷的情绪吼出来就通透了。马乔理了理沾满泪水、褶皱凌乱的白大褂,笃定利落地对自己说:“老子现在就去找何明珠道歉。” 说完转头看向裴蘅,熟稔又端正:“裴医生,这次的检查我明天一早就会放在您桌子上,我先去忙了。”

    裴蘅无声目送她离开,收回视线时,瞥见天台墙面不知何时被刻了一行小字。距离太远,他走近才看清。

    “在医生心中,病患和家庭,从来都不存在排序。”

    “因为病患永远第一位。”裴蘅低声默然补全了后半句。

    他从口袋里重新拿出那张 A4 纸,轻轻展开,望着纸上干净美好的天使素描,眼底微微失神。

    方才回程时,他那般笃定何明珠不会出事,这份底气到底从何而来?又凭什么敢轻易判定,一场高龄巨大疝病会绝对安稳?

    三年前,他曾接诊过一名腹痛病人,病患家属坚持不做手术,他自负笃定保守治疗可行,并未坚持劝阻。而那病人还没走出住院部楼,就突发急症,再推上手术台,早已回天乏术。

    当时那名病患的情况,远不如如今这位八十三岁老人巨大疝囊随时可能嵌顿的凶险,可就因为他一时心软迁就、判断松懈,硬生生耽误出了突发肠穿孔、抢救无效离世的结局。

    静下心来想,马乔前男友的选择,其实算不上错。他不过是想要一份踏实安稳的日子,想每晚回家都能有人等候陪伴,想看电影不必临时被放鸽子,想日常朝夕相守、岁岁安稳。任谁面对一个随时会被急诊、手术、夜班叫走的爱人,终究会有崩溃的那天。

    薄薄一张A4纸,裴蘅却捏出了沉甸甸的分量。他静静地凝望着纸上纯洁的天使,心底无声发问——

    那你呢?

    作者有话说:没事的裴医生~然姐超燃的!肯定没问题的!而且我们超燃姐也有自己的事业呀,你们各自有各自的追求,都是闪闪发光的顶好之人,在一起只会更加彼此成就、锦上添花。所以,要多相信我们小然然,不要丧气啦~

    ps:你们没发现我换封面吗?!

    第22章 裴医生,您谈过恋爱吗?

    凌晨一点, 程然第无数次躺回床上,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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