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奶奶起身连连道谢,爷爷小心搀扶着奶奶,慢慢走出了诊室。
诊室里又恢复了安静,从程然的角度看过去,裴医生放在鼠标上、准备叫下一个号的手,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下意识紧绷身体,几乎要踮起脚尖,把自己缩成一团贴在墙上,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她咬了咬唇,刚准备再次开口道歉,裴医生却拿起桌旁的座机,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对着电话那头说:“把那个高脚凳送过来,三楼3号诊室。”
他撂下座机,放在鼠标上的手指又是一顿,诊室里的沉默再次蔓延。
程然再也忍不住,连忙俯身,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对不起裴医生,我不是故意打扰您看诊的!”
裴蘅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低着头、耳朵泛红、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轻:“没有打扰。”
程然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圆,似乎在确认这话真假。
“看病救人是我的工作,你的工作只是画图。”
“对、对不起。”程然再次低下头,耳朵已经完全涨红。
她鬓边的碎发被身后的窗帘蹭得翘了一小缕,裴蘅盯着她看了几秒,想起她刚才冲上去扶人、素描纸散落一地的模样,没来由地一阵心烦。
站三个小时还不够累?
他移开视线,点开下一个号的同时,语气冷冷地甩给她一句:“凳子送来,坐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