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的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知道。”
“嗯,等到了那边,先给我打个电话。”
“算了吧,”何湛程抬手抹了下湿漉眼角,低声说,“打电话,你就又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
“只有我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才会喜欢我。”
“只有你觉得你能睡到我的时候,你才会爱我。”
“胡说八道!”戚时皱眉呵斥:“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一句“那如果我变成丑八怪了,你还会喜欢我吗”卡在喉咙里,何湛程埋着头没吭声。
哪怕眼睛看不见了,面对自称丑八怪的钟覃倪,戚时都是听音鉴貌,先猜出对方是个帅哥,才正式提出交往的,要是不小心看到他胸前那道疤……
他连自己看了都厌恶至极。
“我问你呢,”戚时难得态度严肃地对待他,“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何湛程被这严厉的语气刺激到了,腾地一下脾气上来,冲人喊:“你还问!你还说!你有本事就先来美国看一趟我和果果,再来拷问我那些有的没的!”
这事一说起,戚时难免就要惭愧。
眼神一瞥,见对方气呼呼的,他不禁一笑。
也不知怎么想的,随口就应下:“行。”
见对方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过来,问:“我靠,真的假的?”
快到目的地了,戚时眸底划过几分黯然。
他真讨厌分别。
有些不舍地牵起身旁人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埋怨道:
“笨蛋,早说过了。”
“地址发来,我过去陪你。”
第83章 第83章
窗外,夜幕下的纽约市飘荡着雪花。
空气中浮动着鸡尾酒清甜与红酒的醇香,伴随着主人与宾客的交谈声,新任管家端着托盘,漫游的视线在屋内随意流转:
黑金磨砂质窗框在墙壁里切割出硬朗的线条,直垂落地的玻璃窗一扇隔着一扇,中间墙上悬挂着色彩斑斓的艺术画和摄影作品,正中央呈回字形摆放的Minotti米色沙发,屋角摆着一架漆黑锃亮的施坦威。
这是一所矗立在曼哈顿街区的高档私宅别墅,满室铺着灰羊绒毛毯的会客厅,一只光泽柔亮的阿拉斯加犬,正温驯地抱着毛绒球玩具呼呼睡觉。
管家走上前,贴心地替主人这只每天啥也不干、单月开销就高达五千美金、从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乐缠着主人的肥硕爱宠解下围兜,以免它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
“你要买直升机?”
“嗯,已经让人去办了,我的分公司在硅谷,往后来往加州方便些。”
“那你是准备在这边定居了吗?嗯,我的意思,我以为你早晚会回国继承家业什么的。”
“我是家里最小的,没有继承权。”他笑着抿了口酒,见对方一脸抱歉同情地望着他,解释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是独生子,毫无疑问你会在未来接手你父亲的公司,但对我这种多子的家族来说,继承公司就像继承皇位,只要有一个人戴上了皇冠,其他人就应该自觉走远一点。”
对方满目柔情地望着他,一双浓卷睫毛大眼睛,眸底闪动着对他深切的同情:
“约书亚,你真的很懂事。”
“我也这么觉得。”何湛程笑。
“不过我父亲说,”对方一秒变成苦瓜脸:“如果我不结婚生子的话,他半毛钱都不会给我。”
洛斯是个gay,24K纯gay,八岁时穿着粉红小洋裙在房间里玩厨艺玩具,他父亲路过不小心看见,立刻冲过来把他那堆破玩意儿全部扔进垃圾桶,然后塞给他一把弹弓和装满子弹的玩具枪,让他去院子里射杀麻雀,说要培养洛斯的男人血性。
洛斯对父亲的做法提出抗议,因为血性不等于血腥。
他父亲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洛斯还是个坚定的素食主义者,据说幼时经常被父亲强迫宰割家禽牲畜,给他吓出心理阴影了。
洛斯的父亲是一家开连锁百货公司的大老板,据说还参选过德克萨斯州的州长,差两票没选上,他希望有一个正常的儿子;
洛斯目前在华尔街某交易所做实习生,因为业绩出色,等明年毕业就可以转正成全职二级交易员,下一步就是项目经理、主管、高层……步步高升,然后回家继承家业,年薪百万、千万甚至过亿,前途光明未来可期,他希望有个能理解他的父亲。
何湛程对洛斯、和洛斯的家庭毫无兴趣。
一场下午茶,从中午一点喝到晚上六点半,难得的假日,被这位不速之客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