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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时眼皮也没掀一下,说:“我数三个数,你给老子躺回去。”

    何湛程又骂骂咧咧地躺了回去。

    重新盖上被子,闭上眼准备入睡,大脑缓了两三秒,他才反应来。

    于是又抱着一丝期待,睁眼望向沙发上的人:“戚时,我问你个问题行吗?”

    沙发人鼻音“嗯”一声,说:“问呗。”

    何湛程一脸认真道:“如果我和钟覃倪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

    沙发人想也不想:“废话,当然是钟覃倪了!”

    何湛程瞬间上火,正要把人痛骂一顿,沙发人紧跟着来一句:“你下了水就跟鱼回了家似的,加勒比海都快游了一圈了,区区一条河对你来说算个毛线?”

    何湛程:“……”

    虽然心里清楚,名字只是一个代称符号,戚时在乎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他的名字,何湛程也好,钟覃倪也好,张三李四王五赵六,随便他以什么身份出现,他都是他。

    但有些事,心里明白归明白,真正比较起来,他现在是何湛程,又难免要吃醋。

    何湛程翻了个身,探头望了他一会儿,轻声呼唤道:“戚时。”

    “嗯。”

    “我没跟李天涯上床。”

    下一秒,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那人说:“不重要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气你的,”何湛程低下头,手指胡乱抠着棉被角,有些紧张地解释着,“我以为,我能找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人……我以为我能和别人重新开始,但后来才发现,别人再好也不是你,我就又跑回去找你了。”

    “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要我。”

    “那天我出现在你公司门口,就是想告诉你,我想重新追你。”

    “如果你第一天没同意,我第二天就接着追,第八天不同意,我第九天就接着追,如果你一辈子不同意,我就一辈子都追在你身——”

    “何湛程,”那人打断,“我累了,你也赶紧休息吧。”

    “……嗯。”

    **

    中午是何湛程先醒的,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11:30。

    何湛程睡饱了,起身掀被子下床,走到阳台前拉开窗帘。

    外面雪已经停了,满世界冰天雪地,令人眩晕的白光大片洒落进屋,何湛程被刺得眯起眼,又将窗帘收拢了些。

    北方的冬天总带几分肃杀,高楼大厦钢筋水泥堆砌起整座城市的工业棱角,刺骨寒风刮过,如一把锋利的刀,削得路边冬青簌簌落叶,吹倒路边好几排的共享单车。

    楼下穿荧光马甲的工人们在举着笤帚做清扫,酒店旁边到处都是黑色的雪泥,好在太阳终于冒了头,稍不多时,外面狼藉一片的泥地就会全干了。

    何湛程洗漱过后,本打算拉着戚时去隔壁餐厅吃川菜,没料戚时懒洋洋的,埋脸在枕头里,说没胃口,不想出门。

    何湛程有点担心,将室内温度调高,然后蹲在沙发旁,一只手覆盖在戚时的额头,另一手对比摸着自己的。

    “还好,没发烧,不然还能送你去医院住个一两天。”

    他不知是喜是忧,叹了口气,说:“那随便点个外卖吃吧,你想吃什么?”

    戚时歪头趴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何湛程挑眉:“看什么呢?聋了?等着我给你比划手语呢?”

    戚时翘了下嘴角,说:“点你想吃的吧。”

    何湛程有些不满:“你怎么该客气的时候不跟我客气呢?”

    戚时没吭声,等了一会儿,见何湛程一屁股坐他脚边沙发上,低着头一脸认真地选着外卖,他突然喊:“钟覃倪!”

    何湛程滑动在屏幕上的手指倏地一顿,整个人石雕一样,维持着原样姿势不动。

    内心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爹的个驴粪球!

    戚时这个神经病,吓他一大跳,差点儿就应了!

    戚时见他没反应,异常执拗地又喊他一声:“钟覃倪!”

    何湛程没理他。

    戚时继续喊:“覃倪!钟覃倪!”

    何湛程:“……”

    戚时哼一声,蹬掉左脚的皮鞋,抬起脚丫子,伸进何湛程的腰窝里,不轻不重地踩了他两脚,嚷道:“喂!钟覃倪!说话!快说话!”

    何湛程气笑了。

    按捺着火气,扭头瞪他一眼:“你有病吧?!都说了我不是他!”

    戚时干脆从沙发上跳起来,爬过去何湛程身边,没完没了地上蹿下跳冲人探头叫:“钟覃倪!钟覃倪!钟覃倪!钟覃倪钟覃倪钟覃倪钟覃倪钟覃倪——!!”

    何湛程抄起手边外套,反手一个猛扣,将羽绒服蒙在这神经病的脸上,然后趁人看不见,大力一把推人回去躺着。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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