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时沉声打断:“我说了,我们没分手!!”
云叔揉着太阳穴,忙摆手:“好了,您自己怎么认为,那是您自己的事,我只是一个跑腿的,您跟我再大声强调也没用。”
戚时胸腔升腾起一阵怒意:“他现在跟谁在一起?”
云叔摇头:“这个恕不奉告。”
戚时狰狞地笑了起来,心头隐隐刺过几分痛意。
他冷呵一声:“当然了,你们都是一大家子,父亲哥哥呼风唤雨,一堆管家仆人前呼后拥,住的是大庄园,来往朋友都是政商界的大人物,你们也就欺负我戚老二是孤家寡人吧,他厌倦了就不把我当回事儿,你们底下人自然也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云叔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但想起临行前何湛程警告他“不要多嘴”,最后还是没吭声。
这不是他该插手的事。
等戚时脾气稍收敛些,他再次道:“既然这样,我们湛程那串珠子,您看?”
“珠子?”戚时如川剧变脸,皱眉纳闷起来,反问他:“什么珠子?”
云叔:“……”
戚时炫耀般冲他一抬手腕,颇为嘚瑟地晃着手上缠的那三圈的沉香珠,说:“这是我的啊,老子凭自己手段戴上去的,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是你家少爷的东西?”
“就因为他的一句话么?”戚时笑得咬牙切齿,一脸不甘地瞪着他:“你家少爷除了身上穿得那一身名牌,他有几句话是真的?!”
云叔点点头,说了句“行”,起身走人。
他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谈判桌对面完全就是个强盗,他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难怪少爷提前打过招呼,说实在不行就报警呢,这个戚总裁和他家祖宗,还真是各有千秋,天生一对啊!
云叔一脸风轻云淡地打道回府。
他不打算先告诉祖宗呢,省得人再发飙又给气病了。
他要把这个烫手的差事扔给小张,小张年轻力壮,比他这个老人家禁得起折腾。
临出门前,身后人沉默注视着他离开,突然,那人一连串嘱咐连珠炮似的,不停歇冲他背后吐着:
“不管他怎么认为,反正我还当他是我的人,他一天在京城住,我就对他负一天的责任。”
“劳烦您监督他好好吃药,吃饭也是,他最近在长身体,但是人又爱臭美,总是为了保持身材装作没胃口,其实背地里饿得能吃下一头牛,您要是真为了他好,就让人把他衣柜里那些紧身黑毛衣和紧身裤都偷偷换成再大两码的,他早上挑衣服的时候还没睡醒,察觉不出来;
还有,他睡前床头柜要放两台加湿器,不能再让他喝酒,红酒也不可以喝;睡衣不要穿真丝的,要穿棉质的;阴天的时候,他容易脚冷,就算盖着被子也要穿一双薄袜子,还有,他有光脚踩地的习惯,所以整个卧室都要铺上小羊绒毯;还有饭菜,他可能——”
男人顿了一下,继续道:“他可能偶尔会想要吃点儿咸的东西,你们不要给他吃,他吃太咸容易喉咙发炎。”
“哦对了,说到发炎——”
他低头掏手机给新秘书发短信,嘴上念叨不停:“这是他来京城后才经常犯得小毛病,我这里有张药单,这就让秘书打出来给您带走。”
只须臾,门外被人敲了三声。
戚时一声“进”,一个面容朴素的职业装女秘书走进来,将刚打印出来的药单递给云叔,称呼道:“何先生。”
云叔正要解释,身后人似乎有些疲惫地纠正:“这是云先生。”
秘书尴尬一笑,对云叔说了句“抱歉”,不远处戚时一挥手,她便退了下去。
戚时也很无奈。
茉莉出远差去了,他身边不能没有理事的人,临时提拔上来个行政部的员工,她不清楚他和程儿之间的事,否则也不会把云叔晾这儿整整仨小时,才在他会议结束后告诉他“何三少来找您,正在会客室等着”。
鬼知道他刚才激动得差点连鞋都跑飞了。
云叔收下单子,对折四折叠好揣兜里,扭头看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眼。
男人埋头扒拉着手机备忘录和日历,似乎是在找还有没有漏掉的内容。
“江山府。”
“晚上您有空了,过去看看吧。”
云叔撂下这两句话就走了。
***
凌晨两点钟,京城繁华的商业街道亮着寂静的光,恢弘壮阔的建筑物周围永远是静悄悄的,这是独属于京城的矜贵——一切疯狂与奢华都掩藏在暗色之下。
二环道上,一辆骚红色的玛莎拉蒂播放着潮酷狂放的摇滚乐,擦肩而过路旁屋顶层叠起伏的仿古建筑,穿梭过光彩流溢的高楼大厦,满载着笑语欢声不断的宾客,一路狂飙碾压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