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哥也是她生的,但二哥根本不理她那套。
他最小了,也最乖,从小就被她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娘俩二十年来始终站一条线,现在好了,他爸联合他大哥要治他,她又把他何湛程说得里外不是人了。
他就把老爷子送她的那间四季如春遍地开花的温室全给砸了。
还命人往狼藉一片的绚烂花地上泼满了黑色的油漆。
什么是残花败柳?
这才是残花败柳。
他不要种植着她幸福的温室再开花了。
他爸就更不理他了。
老爷子想清净,连住哪个养老院都不让家里人告诉他,就是为了躲他。
老头儿一见他撒娇,就要心疼他受苦受累,哪里会舍得管教他?
何湛程被一个个家里人气得牙痒痒。
他急着回燕京哄人,没空陪这群人耗,最后忍辱负重放低姿态,站在老大面前,发誓往后余生绝不再对他吐一个脏字,老大才稍微露出点满意神态。
“我就说,燕京那位,绝对能管得住你。”
然后大笔一挥,给他签了一张三千五百万的支票。
这般轻易地就签了。
三千五百万不算个小数目,但这人问也不问,眼皮也不抬一下,就这般轻易地签了。
何湛程低头看着他大哥签在支票上的、那凌厉如刀锋削出的字迹,沉默良久。
然后,抬头问: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和他绑在一起。”
老大自幼谨言慎行,对内对外,稳持自重,根本不是多嘴的人,尤其对他何湛程,这人更是不屑一顾,遑论八卦了。
何湛程也是事后某天才回味过来,当初在酒店和老大那通电话,这人显然是有几分要撮合他和戚老二的意思。
那个人却不正面回应,高大的身躯犹如一把寒气四溢的刀,冷冷地插在办公桌前的深棕皮座椅上。
居高临下俯视的眼神,将他从上到下的打量,而后,薄唇勾着一抹笑:“你说呢?你不觉得你们凑在一起很合适么?”
“哪方面的合适?”
“哪方面都很合适啊。”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你这个身份又没必要去屈尊结交他。”
“所以,现在是我坐在这个位子上,而不是你。”
“……死装男。”
“小畜生,你刚发过誓不骂我。”
“我错了。”
“滚吧。”
就如那人随意签下的支票,将近二十年的恩怨乃至仇恨,他们就这般轻易地和好了。
何湛程从来不对那人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敬仰与尊崇,正如那人也从来不夸他偶尔的乖巧可爱。
可他在外游戏人间,会骄傲地对别人说“看,这是我们家老大!”,那人不厌其烦地帮他处理烂摊子时,也对人抱歉地称他为“我那个不懂事的弟弟”。
直到出何氏集团大楼的那一刻,何湛程才猛然意识到,他们之间原来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一切,只因上一辈说不清道不明的孽缘。
他心情很好,仰望一眼头顶湛蓝色的天空,掏手机给他二哥何棣坤打电话:
“老二,活着呢没?我好像突然理解你为啥要跟老大站一条线了。”
他二哥:“废话,不然谁把我从局子里捞出来?咱妈么?你么?”
何湛程:“……”
他混归混,要说脾气上来就搞绑架囚|禁那套,还得是他二哥。
老二这人为爱痴狂得有点过分,睁眼瞎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他们家族里,但凡头上顶着“何”字的男丁,出门在外面啥都干,但还没一个人进去过局子呢。
他轻笑:“躲哪儿去了?有空我找你玩儿去。”
他二哥:“墨西哥呢,你来,我教你打枪。”
他:“OK。”
夜幕黑沉,一架飞机亮着灯缓缓启航,机场外,身穿黑格子衫的男生站在奔驰车旁,仰头看他心爱的人就这样直线向北飞去。
视线有点模糊,泪水沾湿红眼眶,那是一种酸涩的委屈,剩到最后,只有认命和无奈。
他忍不住低头给人发消息:
—程哥,手表我会尽快给你组装好的
—生活上有困难随时找我,我赚三份兼职工钱,虽然帮不上大忙,但起码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对方冷漠地回:
—你个穷鬼,以后好好学习吧
许若林叹了口气,他现在确实穷鬼。
刚到手的两万块奖金花销如下:
一半孝敬给了爸妈,剩下一万,五千块帮心爱的人买了往燕京-沪上的往返头等舱机票,两千块定了高档情侣餐厅,一千多送了人家个小礼物,剩下几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