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眼睛,沉声道:“星群,跟我来。”

    李星群连忙跟上,刘仲甫领着他走向殿后的小门。推开房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依旧燃着青铜灯,光线昏暗。走了约莫数十步,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刘仲甫抬手轻轻推开,示意李星群进去。

    李星群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房间。这是一间更为狭小的屋子,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靠椅,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副棋盘,黑白棋子整齐地排列着。而靠椅上,正躺着大启王朝的最高统治者 —— 赵受益。

    仅仅一眼,李星群便心头巨震,瞳孔骤然收缩。

    赵受益的模样与他记忆中判若两人。曾经的他虽已年过半百,却依旧精神矍铄,目光炯炯,可此刻,他躺在靠椅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郁的死气,仿佛随时都会断气。可与此同时,李星群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传来的勃勃生机,那股生机极为旺盛,如同初春的草木,蓬勃生长,与他表面的死气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这种矛盾的状态,本不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更让李星群心惊的是,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血腥味被浓郁的檀香和龙涎香遮住了大半,寻常人或许难以察觉,但李星群自幼跟随名师学医,对气味极为敏感,尤其是血腥味,哪怕只有一丝,也逃不过他的鼻子。他心中疑窦丛生,这血腥味来自何处?为何会出现在皇帝的密室之中?

    赵受益似乎早已察觉到他的到来,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浑浊,却在看到李星群的那一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桌上的棋盘,声音虚弱却清晰:“棋如人生,你我…… 来对弈一局如何?”

    李星群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躬身行礼:“陛下,臣遵旨。” 他走到矮桌旁,在赵受益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黑白棋子分列两侧,如同两军对垒。

    “陛下,得罪了。” 李星群拿起一枚黑子,指尖微微用力,感受到棋子冰凉的触感,心中却五味杂陈。

    赵受益轻笑一声,那笑声微弱,却带着几分释然。他拿起一枚白子,缓缓落在棋盘上,动作迟缓,却依旧带着帝王的从容:“星群,你我认识…… 也快有三十多年的时间了吧?”

    李星群手中的黑子顿了顿,目光望向赵受益。眼前的帝王早已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岁月与病痛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可那双眼睛深处,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的识人眼光。他心中一暖,轻声回道:“回陛下,没记错的话,已有三十五年了。”

    “三十五年……” 赵受益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过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朕也还年轻。你我在樊楼里谈了三天三夜,从经史子集到治国之道,从民生疾苦到边境安危…… 说实话,那时候朕便非常认可你的才能。”

    李星群心中泛起一阵酸涩,躬身道:“那还是多谢陛下的赏识。” 他还记得,当年自己不过是个寒门学子,因前往樊楼游玩,再樊楼遇到了中年的赵受益。那三天三夜的长谈,陛下的胸襟与远见,让他深深折服,也让他立下了辅佐君王、匡扶社稷的誓言。

    赵受益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几分试探:“怎么?这些年朕一直打压你,将你贬到北方,让你远离朝堂中心,你心中…… 有怨气吗?”

    李星群心中一凛,猛地站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坚定:“微臣不敢!” 他知道,这是帝王的试探,也是君臣之间的一道坎。这些年,他确实被陛下处处打压,新政推行屡屡受阻,明明有能力身居高位,却始终被边缘化,要说心中毫无波澜,那是假话。可他深知,陛下此举必有深意,更何况,陛下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份恩情,足以让他放下所有个人得失。

    “坐下!” 赵受益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站起来做什么?今日没有君臣之分,只有两个老朋友说话。你就当做…… 老丈人对女婿最后的考验。”

    “老丈人…… 女婿?” 李星群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双腿微微发颤,忐忑地坐回原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您…… 您同意了?”

    他与徽柔公主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却因身份悬殊,一直不敢向陛下提及。徽柔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金枝玉叶,而他虽有官职在身,却终究是寒门出身,又常年被陛下打压,他一直以为,陛下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赵受益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点了点头:“你和徽柔也算真心相爱,这些年朕都看在眼里。虽然朕是皇帝,但也是一个父亲,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棋盘上,语气放缓了些许,“说说吧,这些年对朕的打压,心里到底有没有怨念?今日说什么都没有过错,朕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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