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眼神微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颔首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去宗喀大慈宏觉寺?”
“没错!” 李星群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宗喀大慈宏觉寺是河湟密宗的圣地,有‘三贤哲’藏饶赛、约格琼、玛释迦牟尼三位大师坐镇。我听闻这三位大师德高望重,一心向佛,绝非那些与权贵同流合污之辈。他们或许会顾及宗门颜面和教义根本,不会坐视这些恶行蔓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密宗素来有辩经的传统,我们可以带着吉米亚前往圣地,将积庆寺的所作所为当众禀明,与他们辩经论道。就算不能彻底根除这些罪恶,至少能借助三位大师的威名,让沿途的寺庙不敢再随意对我们动手,为我们争取离开河湟的时间。这是我能想到的,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云暮听完,眼中露出赞许之色,点头道:“这个办法确实不错。与其像丧家之犬般被四处追杀,不如主动前往圣地寻求庇护。宗喀大慈宏觉寺的威名,足以震慑大部分寺庙,只要我们能顺利见到三位大师,事情就有转机。”
苏南星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释然:“也好。与其被动逃亡,不如主动出击。三位大师若真能主持公道,吉米亚也能真正安全下来。”
凌楚楚和阿依古丽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吉米亚望着李星群,眼中满是感激与希冀 —— 她知道,这或许是她摆脱噩梦的唯一机会。
夜色中,六人改变了行进方向,朝着宗喀大慈宏觉寺的方向前行。星光虽淡,却足以照亮前路,而他们心中的阴霾,也因这一个大胆的决定,渐渐散去了几分。只是前路依旧凶险,能否顺利抵达圣地,能否得到三位大师的庇护,一切还是未知。但此刻,他们心中都有了坚定的目标,脚步也愈发沉稳起来。
夜色如墨,六人借着星光连夜赶路,脚下的枯草被踩得沙沙作响,身后的追兵仿佛幽灵般如影随形。这两日来,他们没有片刻停歇,白日顶着烈日疾行,夜晚枕着寒风露宿,可那些极端喇嘛的袭击从未断绝 —— 他们身着绛红色僧袍,手持锋利藏刀或缠满经文的念珠,眼神狂热而决绝,全然不顾生死,动辄便以肉身扑击,妄图与众人同归于尽。
“小心!” 李星群话音未落,三名喇嘛已从路边的矮树丛中窜出,一人挥刀直劈吉米亚,另外两人则抱着煤油浸透的麻布,疯了般冲向队伍中央。云暮身形一闪,衣袖翻飞间点中左侧喇嘛的肩井穴,那人闷哼一声瘫倒在地;苏南星拔剑出鞘,剑身划过一道寒光,精准挑飞右侧喇嘛手中的麻布,却刻意避开了他的要害;李星群则侧身挡在吉米亚身前,手腕一翻扣住持刀喇嘛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卸了他的关节,将人轻轻推到路边。
“这些人…… 简直疯了。” 凌楚楚喘着气,额角渗出细汗,方才若不是阿依古丽拉了她一把,险些被一名喇嘛的自残式攻击擦伤。阿依古丽面色凝重:“他们被歪理邪说蛊惑,认定我们亵渎佛法,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李星群望着路边横七竖八被点穴制服的喇嘛,眉头紧锁:“我们不能下死手,否则更坐实了亵渎宗教的罪名,只是这样拖下去,迟早会被耗垮。”
话音刚落,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随着脚步不停,一座巍峨的城池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湟水如一条碧绿的丝带环绕其南,城墙由夯土筑成,基宽数丈,高逾七丈,绵延二十余里,八门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城墙之上,谯楼高耸,气势恢宏 —— 正是唃厮啰王朝的首都,青唐城。
待众人走近,更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城门上方悬挂着五彩经幡,蓝、白、红、绿、黄五色相间,随风飘动,象征着蓝天、白云、火焰、绿水与大地,每一次舞动都似在诵读经文中的祈福箴言。进城的人流络绎不绝,有身着藏袍的本地牧民,有头戴毡帽的回纥商人,亦有穿着中原服饰的行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平和,手中或多或少都持有转经筒,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与远处寺庙传来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
青唐城分为东西两城,中间以隔城相隔,八门相通。踏入东城,繁华气息扑面而来,市集上商铺林立,五谷、乳香、罽毯、马牛陈列其间,各族商人用不同的语言讨价还价,却丝毫不显杂乱。而最令人惊叹的,是城中无处不在的佛迹 —— 正如传闻中 “城中之屋,佛舍居半” 所言,道路两旁的建筑一半是民居商铺,一半是佛堂寺院,甚至许多民居的屋顶都插着小型经幡,院门前摆放着石刻佛龛,龛中供奉着小巧的鎏金佛像,酥油灯的光晕在晨光中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街道两旁的佛舍风格各异,有的是夯土墙体配着平顶,墙上绘满色彩鲜艳的佛教壁画,描绘着佛本生故事;有的则是藏式碉楼形制,逐层收分,顶层设有经堂,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远处宏觉寺的十三级佛塔遥相呼应。宏觉寺坐落于西城高处,占据了青唐城最为核心的位置,千余楹房屋鳞次栉比,鎏金佛像高达数十尺,饰以珍珠,覆以羽盖,远远便能望见其巍峨的殿宇与飘扬的巨型经幡,果